那日心里怎麼說的來著?才不會問,除非腦袋被門給了。
呵,還真是被了。
趕到賭坊時,已近午時。守門的看一個滴滴的小姑娘,難免調戲兩句。聽說是來找韶昱的,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陳小桃為了表明份,特意亮了脖頸給人家看。誰料兩個五大三的男人,直接嚇得跑出了二里地。跑出去后,他們又跑了回來,隔了五步遠同陳小桃說話:&“姑娘,我們帶你過去。&”
兩張送葬臉。
&“這是老板的標志,印了,便是他的東西。&”其中一個男人用隔了五步陳小桃還能聽到的聲音同道,&“誰敢老板的東西,便意味著死無全尸。&”
另外一個附和著:&“是真的無全尸。&”
這生疼的玩意兒被說出一子獨寵的浪漫,陳小桃覺口噎噎的,早就好了的傷也又疼了幾分。
到了后院,領路的不愿再去。他們用祈求的眼神看著陳小桃:&“麻煩姑娘,自己進去。門沒鎖,你推一下就行。&”
陳小桃目送兩個壯漢兔子似的跑遠了。
吸了口氣,推門而。腳還沒邁進去呢,就被一聲尖嚇得差點兒掉了手里的粥。陳小桃適應能力好,這尖聲第二次響起時,已經平靜了。側倚在藤椅上的韶昱看到了,笑著向招手:&“過來。&”
這一地的,誰要過去啊!
地上刑的男人已是奄奄一息,瞧著一雙都已經被敲折了。
見不過來,韶昱就走向。他不忘向自己手底下的小廝吩咐:&“你們繼續。&”
于是,那小廝拔掉了刑男人的一個指甲,又是一聲尖。
陳小桃一哆嗦,直接扔了手里的餐盒,粥灑了一地,融進泊里。
&“呦,浪費了。&”韶昱歪頭,&“可惜了。&”
陳小桃眼睛瞬間就紅了,那一瞬間,是在譴責自己的自私&—&—為讓自己有所依靠而救了韶昱,這是造了多孽啊!
韶昱著的下,挑起的臉:&“哭什麼,我又沒說怪你。&”
搭著鼻子:&“我害怕&…&…&”
&“我就這點兒好了,你不喜歡?&”
&“不是我不喜歡,我就是害怕。&”陳小桃繼續搭,&“你們繼續,我怕一會兒就好了。&”
韶昱嘆了口氣,讓人停手。然后一把撈起陳小桃,把抱去了樓上。一邊走,一邊笑:&“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我這些殺孽,你得陪我一起擔著。&”
這話說得,還真是有道理!
&“你放我下來。&”被扛著的陳小桃輕輕蹬了兩下,&“你背上還有傷。&”
他推門,把四平八穩地放到床上。
看來他不回家時,都是宿在這里的。
他居高臨下,問:&“怕我嗎?&”
&“怕。&”
&“我不喜歡這個回答,重說。&”
你是真狗啊!
陳小桃了眼睛:&“不怕。&”
他又問:&“后悔救我了嗎?&”
&“不后悔。&”
&“你能好好練練撒謊嗎?&”韶昱似笑非笑,&“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麼多人喊他殺千刀的,還真就是有理有據。
韶昱又在眼前湊了湊:&“心里罵我呢吧。&”
脾氣再好也忍不了了:&“你想聽什麼回答你直說。&”
&“隨便罵,我又沒生氣。&”他著的后脖頸把在床上,然后欺而上。他在耳邊,輕聲道,&“陳小桃,你要不要試著喜歡我?然后永遠留在我邊。&”
這個姿勢極其曖昧,這些話語極盡。但這又不太像告白,哦,大概是威脅。
他繼續道:&“算了,不喜歡也行,留下就夠了。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再小心翼翼。&”
狗男人的語氣,似乎有了祈求。
&“保護&”二字,是陳小桃這輩子最奢求的兩個字。家里出事時,阿爹最先舍棄的是。逃跑想要回家去時,遠遠便聽到父母向賭坊承諾的話&—&—放心,若回來,我必將人綁去還給你們。要殺要剮還是賣到哪里去,全憑各位做主。
沒人保護,只能用盡所有手段來保護自己。可的手臂,卻是那樣細。
記憶中,似乎只被保護過一次&—&—韶昱烙在脖子上的那個標記。
雖然他也不過是惡趣味地一時興起。
陳小桃想起來時阿蔓的那句話:&“你可能已經走不了了。&”
現在看來,看來是真的走不了了。
韶昱咬上的耳垂,左手摟著的腰把翻了過來。陳小桃也沒反抗,倒不是害怕,而是沒怎麼反應過來。
進展好像有點兒快?
但按照萬春樓媽媽的話,這事兒好像也不快。
韶昱上的味道也談不上好聞,藥味混著🩸味,陳小桃是真的覺得自己要被吃了。恍神間,韶昱的移到邊。廝磨、啃咬,勾人的作,又帶著幾分生。
他好像,對于這種事,也沒有經驗可談。
陳小桃手想要推他,但還是選擇了放下。
說:&“韶昱,你保護我一輩子吧。&”
他得了允許,舐頸脈間的跳。
翻云覆雨。
6
韶昱傷那會兒,晴不定的。
陳小桃不準他的脾氣,想著伺候著這位爺睡下,自己就抓回去。結果就被抓住了手,他說:&“你今天若是敢走,我現在就殺了你。&”
從前不想聽見活人氣的,是他。
如今不想讓走的,還是他。
他燒得迷糊,口中呢喃念叨著&“阿娘,你非要我死了才會開心。&”
清醒后,他張口問的第一句便是:&“我有沒有說什麼?&”
搖頭,堅定表示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怕被滅口。
&“我生病時,邊從來都是沒人照顧的。因為我怕自己的病中胡話,會被旁人聽去。&”他沒說幾個字,便覺熱得難,口干舌燥。
韶昱抓住陳小桃的手,拉一并躺在榻上:&“我熱,替我涼一涼。&”
借口!
兩個人抱在一起豈不是更熱?
他閉了眼,把勒得的。也不知是清醒著還是在說胡話:&“你知道有多人想殺我嗎?好像從我出生起,便沒人希我活著。&”
想起這些時,陳小桃正因云雨剛剛結束而臉紅心跳地枕在韶昱的臂彎里。
手,到了他背部壑縱橫的傷。怕死又怕疼,只覺這傷燙得指尖微微。陳小桃委屈得紅了眼眶,韶昱坐起來,披上里:&“哭什麼,又不疼。&”
這傷,肯定疼。
阿蔓今日告訴,在虞城,能傷到韶昱的,只有他阿娘。
韶昱生在中元節,這顯然不是個吉利的日子。作為家中長子,他的出生讓韶夫人遭了諸多非議。而這份怨懟,都被施加在了這個&“不祥之子&”的上。后來,韶夫人又有了孕,此番,依舊是個兒子。與韶昱不同,他弟弟韶壑出生在元宵佳節,那可真是個熱鬧的好日子。
韶壑子不好,自出生起,便經常生病。韶夫人找人來算,說是韶昱的八字沖了自己的親兄弟。于是,韶夫人便將長子養在了外間,也就是現在那種了梨花樹的小院子。
一日,韶壑外出找尋韶昱,路上卻遇歹人。
那一年,韶壑六歲,他的死,帶走了韶夫人所有的母。不止一次掐著韶昱的脖子,質問,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后來,韶老爺病逝,名下賭坊、青樓等產業均留給了韶昱。他用所有人脈找到了當年殺死韶壑的人,然后將他們折磨得生不如死。他邀功似的去尋找母親,卻見母親抱著韶壑的牌位回頭沖他冷聲笑道:&“滾出去,別臟了壑兒的靈堂。&”
似乎,從未喚過他一聲昱兒。
韶昱,一個出生起便被母親厭惡的孩子,從未在任何人那里得到過毫意。
他羨慕韶壑,病時,有母親陪在床前。了,有母親吹涼勺子里的米粥。死了,也有母親在靈堂前的不離不棄。
韶昱盼著母親能分給自己一點兒那樣的意,可他卻被徹底逐出了家門。偶爾,母親會喊他回去,然后讓他跪在韶壑的靈堂前,命人用家法鞭笞他的脊背。然后,會一遍又一遍告訴他:&“你就不配活著!&”
奄奄一息時,會有人將他拖出去。然后,他會在黑夜中回到自己空的房子里。母親給的住所,他死也要死在那里。
每一次回家,都是九死一生。
每一次母親召喚,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回去。
這次,母親命人將鞭笞的竹鞭改了衙門里仗責的長,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真好啊,虞城就要普天同慶了。
可睜開眼時,卻見陳小桃守在床頭。似乎,很怕他會死。
他太想嘗試被人著的滋味了,這覺太好,一旦試過,便不想松手。
&“小桃。&”他著的脖子,&“別走,我會一輩子好好護著你。&”
枕在他膝上,點頭,承諾了一世相守。
阿蔓問,是否上了韶昱。
也說不清,就像韶昱也說不清對的是不是一樣。他們只是困境中相互依存的小,著他的保護,他求的溫。這樣,便是有著比慕還難以分割的糾葛了。
&“小桃。&”他又喚了的名字,&“其實樓下那個男人,是我送給你的禮。&”
陳小桃支棱著坐了起來,剛剛溫存的氣氛瞬間全都消失了。
&“送我那個做什麼?&”
&“你太害怕了,想來是沒認出。那可是我們的人&…&…&”他懶懶道,&“沒他,你來不了平城。&”
是那個人販子!
韶昱揚了揚下,開始邀功:&“你別急,你那日說給我聽的那些人,我通通都會給你帶回來的。&”
&“然后都弄那個鬼樣子嗎?&”
&“或許你還有其他主意?&”
&“不用了!&”
拒絕后,他的眼神明顯暗淡。
陳小桃忙把人抱了抱:&“因為遇見你,我對他們,也就沒那麼恨了。&”
韶昱笑了,此番虎牙流出的倒是幾分甜。
陳小桃補充:&“其實抓回來也不是不行&…&…但是打一頓就夠了,倒也不必把指甲都拔了什麼的。&”
韶昱的笑,瞧著又開心了幾分。
7
尾聲。
&“母親,這是我最后一次回來了。&”韶昱跪在母親面前,聲音溫,&“此后,您都不必再為見到我而煩憂。&”
看著他,沒有說話。
子韶壑為何一直不好?是因當年為趕上元宵佳節提前服用了催產藥。
這個兒子,替背負了所有。
笑了笑:&“此后,別再造那許多殺孽了。&”
&“是,兒子記住了。&”
他出門,看天邊小雨如蘇。陳小桃撐著傘跑過來,為他擋住了風雨。他解了袍子給披上,為抵風寒。
并行許久,開口問道:&“咱們院子的梨花樹下&…&…埋了多尸💀?&”
&“只有兩壇梨花釀,你若想喝,回去我挖給你。&”
&“可萬花樓的媽媽說,那里都是從前伺候過你的姑娘!&”
&“我殺了人,還會特意埋在自己的院子里?&”
陳小桃沉思后點頭附議,轉而又有些好奇:&“那&…&…那些姑娘都去了哪里?&”
&“跑了吧。&”
&“你沒派人追?&”
&“有什麼好追的?&”
&“若我當初直接逃跑,你也不會派人追我?&”
他側目,看向的脖子:&“你應該逃不掉。&”
陳小桃捂住脖子:&“你有喜歡給人烙章的習慣?&”
韶昱淡淡笑道:&“你是第一個,自看你第一眼起,我便想你會是我的東西。&”
&“這話聽起來,疼的。&”
他笑了笑,摘了玉佩,遞到手邊:&“以后給人看這個,效果更好。&”
陳小桃默默收下玉佩。
又走了半晌,他重新開口:&“我們親吧。&”
歪頭看他。
他輕聲補充:&“只是,日后你我名字將綁在一。下次你病了,應該也沒人愿意來給你問診。&”
陳小桃想了想,認真道:&“那我以后盡量不生病就是了。&”(完)
標題:《囍:救贖》
作者:大白兔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