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每一頁都是昏暗得讓人難過的容。

其中有一頁,記錄了我在外出時遭🚫后的崩潰與絕。明明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我看著容卻能會到里面每一個字帶著的沉。

落上的日期是高三的那個假期,我和陸婉婉第一次去游樂場的日子。

后面洋洋灑灑又是很多記錄,我卻沒有勇氣看下去。

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空白的一頁只有幾行字:

什麼都沒發生。

什麼都來得及。

我愿承擔所有。

愿神佛佑

落筆:顧以河。

顧以河番外

1.

外婆去世那年,我才見到了我傳說中的父親。

所有人都說我要進城里福了。

連我自己都這樣以為。

卻沒想到面對我的是他剛娶進門的妻和永無止境的漠視。

好像接我回家,只是他怕別人唾棄,怕別人說他自己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

那一年我只有十四歲,有著讓老師們都驚艷的績,卻只是顧家一個沒人在乎的鄉村野孩子。

在新的學校里,因為太招眼,我很快就了被欺負的對象。

別人都可以回家告訴父母,只有我每次被打,都自己在偌大的房間里,自己給自己上藥。

世界好像變了,績再也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東西。

我拿著顧家給我的錢,開始各揮霍,「招兵買馬」。

很快,我就變了無人敢惹的混世魔王。

試卷上我永遠白卷。

這時我才知道顧家給我帶來的唯一好:不管我怎麼混,學校也不會拿我怎麼樣。

那樣渾渾噩噩過了好些年,過得枯燥無味,過得了無生趣。

原本我以為我的一生就要這樣一頭黑到底。

直到高三開學那天。

「顧以河,照顧一下新同學。」那個平日里從來不我名字的班主任,突然點了我的名。

我從桌上抬起頭,就看到了穿了一子的姜江。

干凈得像是一張從未描過的白紙,跟我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姜江坐在我的邊,從來不越界,一舉一都輕得好像我邊沒有人。

但是很奇怪。

這樣的乖乖學生,最是怕我。

不怕我。

總是試圖跟我說話,卻說一半又停下。

我才開始注意到有些不流暢的發音,才開始注意到與別人的不同,才知道了班主任讓我照顧一下的意思。

「聽說你有同桌了?」一個跟了我幾年的兄弟,在給我點了煙后開口調侃我,「還是個小聾子?」

小聾子?

我皺了皺眉,將煙放進里狠吸了一口,吐了一口煙后才說:「不是。」

話音剛落。

姜江就朝我走了過來,穿著學時穿的那條白子,一雙手著書包帶,像是下了什麼很大的決心。

走到我面前,對我輕聲道:「顧以河,煙,不好。」

我一愣。

誰不知道煙不好呢,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跟我說過。

我的兄弟們總會說,他們的父母在發現他們煙的時候,會把他們暴揍一頓。

他們羨慕我,沒人管。

羨慕嗎?

我看著剛咳嗽完的姜江,心里七八糟的覺最后到了上匯了一句:「老子的事,你管。」

跑了,被我嚇跑的。

我發現我變了。

我總是在有人議論的時候欺負,我會想辦法支開,去讓跑很遠的路買點什麼東西。

有時也會拿走的耳機。

但是好像更害怕我拿走的外機,每次都會出一副快要哭了的表

看得讓人心煩。

今天沒有帶水來,我故意讓幫我去買了水,我不過說了句不喝了,就快哭了。

留下自己喝不就可以了?有什麼好哭的?

那雙蓄滿了眼淚的眼睛看得我心慌意,我手拽下的頭繩,想讓的頭發散下來遮住那雙眼睛,卻不想連著外機也被拽了下來。

原本還在眼里的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讓我更加的心慌意

我將頭繩扔到的桌上,連忙翻過窗戶逃離這里。

2.

老頭兒娶的小老婆終于生了,是個丫頭。

所以老頭兒想起了他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我。

前一天剛跟邱云去跟隔壁學校的幾個小子打了一架,今天一早老頭兒就來學校了。

我以為他因為我打架而來,結果他是為了讓我出國而來。

他的字里行間中沒有一句對我的肯定,想著只要送我出國鍍層金回來就行了。

如果他的小老婆生的是個兒子,或許我就算打架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他都不會來一趟學校。

去他媽的。

我砸了校長辦公室的門,一路跑到了天臺。

煙,卻想到自己已經好久沒過煙了。

我蹲在那兒,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一抬頭就看到了朝我走來的姜江。

在我前蹲下來,拿了只藥膏給我。

「我看你,手上,有傷。」說話很慢,聲音的,盡管發音有點奇怪,也還是讓人聽著很舒服,像是剛從面上吹過的風。

明明前幾天才被我氣哭,現在卻跑來給我送藥。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傻的,傻得讓人想要認真對待。

但是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就被老頭兒送出了國。

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在他面前,我沒有選擇的余地,也毫無還手之力。

再一次見到姜江,是在我計劃回國的前一年。

在新聞上,我看到了投江的消息。

當時我眼前一黑,覺得自己可能只是眼花了。

當我馬不停蹄趕回去的時候,已經下葬了。

而我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沒有一個朋友。」這是我去家的時候,媽媽跟我說的。

他們對我的出現很意外。

可是我也不是的朋友。

我只是一個差點想和,卻什麼都沒來得及做的人。

我在姜江的房間里看到了一個筆記本,媽媽說是要拿去燒掉。

我沒聽勸阻地翻開了。

里面洋洋灑灑寫了半本,出現了好幾次我的名字。

我鼻子一酸笑了出來,看來在心里我一直都那麼討厭。

好像高三的所有不幸,都是因我而起。

直到我翻到那一頁。

那是高三的寒假,被一位老同學了出去。

被人拉進了小巷子里,外機不知道被人扔到了哪里。

整頁紙到都留有水漬,我手指輕上那些水漬,像是能寫的時候流下的每一滴淚。

沒說過,說耳機弄丟了,我和爸還說了兩句。」媽媽捂著臉,痛哭了起來,「從那以后,神狀態越來越差,我們都不知道&…&…」

從這一頁開始。

后面的容再也沒有了生氣,每一個字都預示著想死的決心。

那一年,本該在向往的首都大學讀大二,卻在高三的時候因為原因沒有去高考。

那一年,二十歲,說要出去走走。

留在了的二十歲。

我像瘋了一樣,要查出那天的人是誰。

最后讓我查到了,是當年周圍的一群不良年,盯上姜江好久了。

如今他們都已經長大,有了各自的生活。

毫無悔意。

我沒想用那麼簡單暴的報復方式,但是姜江夜夜都到我的夢里來。

在夢里有多干凈,我就有多恨那些人。

我本來是想要送他們下地獄的,但是警察來早了一步。

我和他們都奄奄一息,被送進了急救室。

3.

一陣悉又陌生的鈴聲響起。

我睜開了眼睛。

沒有疼痛,也沒有醫療械。

姜江坐在我邊,拿著一本書,看向我的眼睛里干凈而純粹,還帶著細微的張。

「又夢到了呢。」我已經有好久沒夢見過了。

夢里又回到了高三的那個學期,姜江還是穿著那條我喜歡的白子,干凈得像個人間靈。

我盯著一直看啊看,生怕夢突然就醒了。

直到放學的鈴聲響了。

姜江收拾好書包準備要走,我也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撞上了桌角,痛意隨之而來。

「河哥,走啦!」邱云從門口探頭進來。

我從來沒有夢見過他。

我看了看還痛著的,再看了看門口的邱云,最后回頭看向姜江。

好像不是夢。

!」千言萬語匯集到我的里,了這個字。

邱云說約了場架要打,兄弟們已經準備好了。

我想起來這還是高三開學沒多久。

一群兄弟跟在我后,等著我帶頭。

但我沒去約定的地點,而是跟在了姜江后。

我要送回家。

所有的一切都跟上一世一樣,唯獨不一樣的是。

姜江邊有了一個孩,好像陸婉婉。

在上一世,邊沒有一個朋友。

盡管很荒誕,但我真的回到了幾年前,回到了一切開始之前。

這是我生平頭一次,相信這世間有神佛。

他們一定是聽到了我虔誠的禱告,才會讓我來挽救這一切。

我花了三天時間,去了周邊所有的寺廟。

姜江的名字,被我掛在了所有寺廟的平安樹上。

這一次,我一定將護好。

因為我的出現,很多事開始改變了走向。

出現在姜江面前的老同學,上一世我沒有見過。

我從空中接下被們拋出去的外機,并沒有給姜江帶上。

「我的人,你也敢?」我給當頭兒的生一掌。

重生一次,除了對姜江,我對別人依舊毫不心

但我從不打人,這是第一次。

那個生好像是沒有想到會出現這一幕,呆在了原地。

幾個生湊了過來,站在后。

我揚了揚眉:「以后再出現在面前,我的手段,你可以打聽一下。」

當年的我,在各個高中里名聲了得。

不用打聽,也知道我的狠毒。

所以嚇得退了一步,連忙帶著幾個生撤走了。

陸婉婉扶著姜江,看向我的眼里有詫異。

我知道詫異我的態度轉變。

無所謂。

就算別人都當我是瘋了,我也要在這一次堅定地站在姜江邊。

明明很多事都變了,卻還是會有些事,在無意間吻合。

一樣是在前一天打了架之后,老頭兒來了學校。

這一次我倒不會自作多地認為他是為了我打架而來。

但是當他說出他就只有我一個兒子,希我可以有出息的時候,我還是在心里罵了一句:去他媽的。

蹲在天臺的角落里,緒還是有些失控。

有些事,就算再來一次,還是會讓我難

一樣是輕輕的腳步聲。

一樣是蹲在我前。

一樣拿出了藥膏。

「校醫說,這個,活化瘀。」一樣是的舒服的聲音。

我突然覺得,出國也可以,如果能帶上姜江的話。

但是不愿意,還是想考首都大學。

首都大學不好考啊。

「好,就首都大學吧。」只要是想去的,我就可以陪。

只是老頭兒那里,我可能要想辦法了。

老頭兒坐在沙發上,問我:「首都大學?」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什麼專業?」他將手中的煙抵在煙灰缸上。

這個我已經想好了。

「臨床。」首都大學的臨床,是最好的專業。

上一世姜江在一次取出耳蝸的手中,發生了意外,讓再也沒有機會用那只耳朵聽到這個世界的聲音了。

這一世,這種意外,我不想再讓出現。

出乎意料的,老頭兒沒有反對。

他說:「考不上,就出國。」

我肯定能考上。

位置是我讓班主任換的。

我不能坐在姜江邊,擾的學習,也擾自己的學習。

很快,那個黑暗的假期就來了。

我每天等在姜江的家門口,沒有遇到筆記本里出現的出門的老同學,倒是遇到了很多次來找出去玩的陸婉婉。

陸婉婉毫都沒有想過馬上就要高考了,而姜江是要考首都大學的人。

所以我次次都帶他們去圖書館。

唯獨一次。

家里有事耽誤了一會兒,我到姜江家的時候,姜江已經出去了。

日期完全吻合。

我從來沒有一刻像那樣絕過。

我找遍了附近所有的小巷,翻遍了附近所有廢舊的倉庫。

我不讓自己停下來,不讓自己去想那些不好的結局。

最后在我崩潰之際,聽到了姜江那糯而悅耳的笑聲。

和陸婉婉牽著手一起向我走來,像是在黑夜里突然迸出一來。

沒有事。

好好的。

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被陸婉婉住了,帶我去了附近的咖啡館。

問我:「你是不是也做了個夢?」

這話來得突然,我抬頭看

喝了口茶,想了一會兒跟我說:「因為你太奇怪了,從之前我就覺得你奇怪。你變得太突然了,我就想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做了個奇怪的夢。」

「什麼夢?」我低頭喝了口水。

「就是一個噩夢,我夢見江江發生了不好的事,最后投江了。」

我猛地抬頭看

所以也是神佛送到姜江邊來的。

「夢里太真實了,醒來心里還一地疼。我就想江江啊,太可憐了,我要好好保護。」看向我,「你也是嗎?」

我不是。

那不是夢。

但是說出來也不會相信,就當那一切都是夢吧。

「嗯。」我點了點頭。

將上一世的事告訴,就當是我的一個夢吧。

「我從不信神佛,卻因為這個夢,拜了三天的佛。」我自嘲一聲,「希所有的災難朝我而來,不要再落到上。」

神啊。

我虔誠祈禱。

明朝而去,我自愿落地獄。

(完)

作者:阿阿小

來源:知乎

&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