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我迅速把門關上,回頭看著朝我挑眉的劉三斤,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現不錯,晚上好好獎勵你。」

30.

劉三斤說要娶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剛睜開眼睛。

窗外的灑下來,晃得我有些刺眼。

劉三斤抬手我眼角的淚,問我:「你不愿意嗎?」

我當然愿意,十萬個愿意。

「那你哭什麼?」他輕笑一聲,吻了吻我的眼角。

進他的懷里:「太刺眼了。」

是心里那道刺眼,不是太落下的刺眼。

「劉三斤,我是個寡婦。」我在他懷里悶悶出聲。

劉三斤抬起我的頭來:「寡婦又怎麼樣?」

這句話他當日也說過。

「你還沒過親,如果娶一個寡婦,會被人笑話。」村里許多人都在看我們的笑話,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劉三斤只是睡我,不會娶我。

我也這樣認為。

「他們笑話與我何干?我要娶你,娶的是你,不管你是待嫁閨中還是喪夫守寡,都跟我想娶你這件事無關。」他微微側替我擋住窗外的

我的鼻子卻更酸了。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愿意娶我?」我的聲音里帶了委屈。

我真的以為他是因為我是個寡婦才不娶我的,為此我還難過了好久。

但是我并不怪他。

「太危險了。」劉三斤看著我,眼睛里有亮,「在我不能給你安定的生活之前,我怎麼能娶你呢?」

我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我落下去。

他的目落在我上,眸子暗了暗,隨后扯了被子將我裹起來。

「那你怎麼能走了都不跟我說一聲呢?你不怕我真嫁給顧大郎嗎?」我看著他,這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

雖然我是騙他的,但他一點都不怕嗎?

劉三斤隔著被子抱著我,他的下擱在我的腦袋上,嘆了口氣。

「怕,不然怎麼會有人將我傷得那般重呢?」

31.

劉三斤說的娶我,不是悄悄與我拜了天地就算。

他為我準備了十里紅妝,要將我風風娶回家。

那些籌備婚禮的人,我基本都能出名字來,都是山上的人。

我看著那些人忙前忙后的,有了些不真實的覺。

「也不用如此,我們只要補拜個天地就了。」我說了違心的話。

哪位子不希有場風風的大婚呢。

但我是寡婦,跟別的姑娘不一樣,

劉三斤這樣大張旗鼓,一定會被村子里的人背地里指著說是被人蒙了心。

但是劉三斤本不聽。

讓我意外的是,他還請來了我爹娘。

大婚這天,我娘進了屋要給我梳頭發。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永結連理&…&…」我娘一邊梳一邊念。

聲音輕輕的,像是兒時給我唱的兒歌。

我被秦寺搶親的時候,是沒有這些的。

那時鄰里鄉親說的話都不好聽,和我爹連送我出嫁都沒有送。

「十梳百無忌。」的聲音越來越小,有淚滴到了我的頭上。

我們好久都沒有這樣親近過了。

跑回去看過幾次,也知道跑來看過我幾次。

我們誰都不想讓對方知道。

「娘。」我張了張,還什麼都沒有說,眼睛里就蓄滿了淚。

帶淚笑了起來,說:「傻丫頭,這大喜的日子不要哭,不吉利。」

我爹站在門口。

屋外的落在他上,讓他看上去十分落寞。

我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看過來,臉上神難辨,他連忙轉走開了。

「你不要怪你爹。」我娘輕輕替我上紅艷的發飾,「你弟弟還未親,妹妹還未許人家&…&…」

所以顧不上我。

所以不能由我敗壞了名聲。

我突然很委屈。

「我從小就聽話,乖順謙恭。」我視線模糊一片,「明明不是我的錯啊。」

娘從后面輕輕抱住我,怕弄壞了我的發飾,又怕我不到的抱歉,抱得小心翼翼。

「娘知道,娘知道,我的兒沒有錯,都是為娘的錯。」帶了哭腔,「若是那日&…&…后來你爹抹了好幾次淚&…&…」

越講我越委屈。

若不是劉三斤來了,我和我娘能抱著哭個三天三夜。

32.

劉三斤用八抬大轎,將我抬著繞著白云村走了一圈,最后趕在吉時前到了他的家里。

下轎的時候,我聽見了顧大朗的聲音。

「音音,你放心,我娶你也定是八抬大轎,沒錢我自己抬。」

我噗一聲笑了出來。

一瞬間鑼鼓喧天。

劉三斤沒有牽繡球,他上前來牽住了我的手。

喜娘在一旁說不合規矩。

他一個字都沒有聽。

我被他握住手,一個天旋地轉后,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他抱著我了火盆,走進大堂才將我放了下來,一舉一都小心翼翼。

毫看不出我們剛見面他就將刀放在我脖子上的模樣。

劉三斤沒有讓人鬧房。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吃師妹給我悄悄端來的點心。

見他進來了,我連忙把點心藏到背后,再將喜帕放下來。

他幾步走過來,將我的喜帕掀開。

壞了?」他眼睛里全是笑。

我要是點頭豈不是很丟臉?

哪個新娘子會在新婚之夜承認自己壞了的?

我搖了搖頭。

卻見他從我后拿出那碟點心放在一旁,他從中拿了一個喂到我里:「我可壞了。」

隨后他就俯咬住了我沒含住的半邊點心。

漫漫長夜,紅燭搖曳。

一夜未滅。

聽說只要喜燭燃了一晚上沒有滅,那新人就會天長地久,恩不疑。

我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向床邊的喜燭。

果然沒有滅。

我看著躺在我邊的劉三斤。

當日嫁給秦寺,我以為我這輩子已經完了,從沒有想過會有今日。

此時劉三斤落了一個吻在我額頭上。

「不要在我的床上想別人。」

我看著他依舊閉著的眼睛,笑了起來。

「好。」

(正文完)

【劉三斤番外】

1.

我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云山宮主人。

只要酬勞足夠,云山宮可以接一切暗殺。

沒有云山宮殺不了的人。

準確來說,沒有我殺不了的人。

可是這次,要殺的是當朝太子。

太子微服出巡在外,邊高手如云。除了我,云山宮誰也不能出這次任務。

殺豬匠這個份是我一直用的份。

因為🩸味和跡都可以不被人懷疑,而省去一切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白云村的小村子存在很低,離白城也很近。

過不了多時日,太子就要到白城了。

白云村是最好的藏之地。

只是沒想到我剛來不久,就來了個地

若不是他非要撞到我的刀上,我是不會殺他的。

想來這個地在這村里的名聲也是極壞的,他死了連個向府報案的人都沒有。

從村民口中,還聽出了幾分我為民除害的意味來。

那便極好。

若不是那地的妻子找上門來,我可能都不會將此事放在心上。

子長得如出水芙蓉,是難得的令人看著舒心的長相。

我以為是來尋仇的,還覺得若是倒在我刀下,倒也不可惜。

卻沒想到拿出幾張銀票,巍巍道:「這錢是謝謝你做我男人。」

&…&…

我什麼時候做男人了?

早就聽說白云村的寡婦風流,沒想到倒讓我見識到了。

2.

我剛把宮中叛變之一斬于刀下的時候,便聽到了巨大的聲響。

從墻上跳下來能發出巨大聲響的,絕不可能是有功夫的人。

抬眼一看,居然是那地的妻子。

聽人說白花兒。

這名字的。

但是如今我一一毫都賭不起,寧愿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

也是早就潛伏在這白云村,那便要盡早除去。

事實證明不是,而且腦子還有點問題。

我真的從未見過如此厚無恥之人。

但是我實在沒想到,我也有求的一天。

我被太子的影衛傷得不輕,能不能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不說,還可能暈在自己的屋子里被追來的人發現。

于是我便聽到了白花兒的聲音。

在跟的那頭牛罵我。

我沒多想就進了的屋子。

江湖中人不拘泥小節,不過是睡一覺。

卻沒想到這個人如此難纏。

「半個月,不行算了。」的手放在門框上,一副作勢要開門的模樣。

算了。

大丈夫能屈能

我答應了條件后,突然綻開一個耀眼的笑來。

長得的確好看。

我想過無數種可能。

若是真有心,就算我答應了的條件,也會去人來。

沒有,一個人都沒有帶回來,帶回來了一些七八糟的藥。

我見過許許多多的爾虞我詐,連宮中的人都可能隨時會叛變。

這般我倒有些不習慣了。

3.

白花兒娉娉婷婷地走進我家門的時候,我的心跳是掉幾拍的。

這麼多年,我過著刀口上的日子,從沒有過一個人。

輕輕走到我前,問我:「你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我自然是說話算數的。

但是第一次著實讓我有些丟臉。

我練了這麼多年武,從沒想過自己這麼無能。

沒想到這個小妖居然又湊了上來。

那我便要一雪前恥。

這滋味真是難說。

想起來宮中有不人都敗在人手上,當時覺得不可理喻,如今卻有些能到了。

鄉,果然沒幾個人能出來。

幾番后,白花兒在我邊睡著了,我輕輕打開窗,月就落到了恬靜的臉上。

突然蹙起秀眉,里嘟囔:「爹爹,不是這樣的。」

模樣又委屈又

「我與他真的沒關系,爹爹你信我。」說著還小聲哭了起來。

我嘆了一口,落下來的淚。

果然人是比較麻煩的。

沒過幾日又到了刺殺太子的好時機。

意料之中,我又了傷。

這次不一樣,明明我經過了白花兒的家,卻沒有進去。

若是我進去了,便會殃及,就子,怎麼得了那些東西。

我卻沒想到會出現在我家中。

我又欠一次。

4.

村子里的人對白花兒的評價不好。

我知道。

但是我不覺得。

好的。

看著急匆匆地跑回來,趕關上了門,然后將藥都藏到了床下。

我就知道肯定聽到了什麼風聲。

但是沒跑,開始服。

扔到地上,作著急又笨拙。

「我還著傷呢。」奇怪,此時我竟還有心思與調笑。

瞪了我一眼,然后將肩上的服往下拉了拉,趴到了我的上。

本就不好的名聲,為我打掩護。

門外那些個男人看著,仿佛要將一雙眼睛都黏著上。

我將被子把,突然想將門外那些個眼睛都剜了。

村里人的話越來越難聽。

好多話都已經傳到了我的耳中,都是中傷的。

是我對不住

但我沒辦法娶

后還有整個云山宮,還有太子沒有殺。

我沒辦法娶

看著眼中落下去的,我突然有些心疼。

我是個冷的殺手。

遇到以后,好像變得不那麼冷了。

這是音音跟我說的,說我變了。

我眼睛里有了,在看白花兒的時候。

說這對我來說不是件壞事,對云山宮來說卻是件天大的壞事。

是的。

所以我要想想怎麼樣才能不為云山宮的壞事。

音音這次來,就是讓我回宮中理一些事的,我剛好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只是白花兒好像不高興了。

等我回來再哄

5.

我已經安排好了。

等我將太子殺了,再將宮中一切事務出去,我便可以回白云村好好陪白花兒了。

可是卻跟我說,要嫁給顧大郎。

說顧大郎家中幾代都是莊戶人家,殷實安穩。

說得極有道理。

總比我這殺了一輩子人的要強上許多。

我將那把劍刺進太子心臟時就在想,若是真要嫁給顧大郎,我也一定給備一份厚厚的嫁妝。

就走了那麼一下神,便后后的影衛捉到了。

他的劍沒的時候我便知道,上面有劇毒。

怎麼辦?

我連出嫁都等不到了。

我沒想過我還能活下來,更沒想過醒來第一眼居然看到的是那個心心念念的人。

一雙眼睛通紅,哭得都有些腫了。

我小心地將在懷里,生怕這只是一個夢。

「你一個人來的?」

這麼遠的路,又那麼危險,怎麼來的?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怎麼辦?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死了你就能娶了,你難道不高興嗎?」狠狠地在我肩上咬了一口,讓我清晰知道了這不是夢。

我哪里要娶誰。

我只會娶

6.

我要娶白花兒。

用最隆重的儀式,告訴所有人,值得。

白花兒的父母看到我給出的禮錢時一愣,最后出了難

爹看了看禮錢,又看了看我:「是個寡婦。」

我看著他:「是白花兒。」

突然娘細聲泣起來。

爹把禮錢推了回來:「好好待。」

我從小無父無母,不懂得他們的心境,但是我知道白花兒一定想他們送出嫁。

只要他們答應送出嫁,就行。

聽喜娘說,大婚前幾日新郎新娘不能見面,更不能有之親。

我生生忍到了房之夜。

床上是我請了福壽雙全的老人來撒的帳,上面的棗、生、桂、子一樣也不缺。

喜燭燃了一夜也沒滅。

白花兒早上起來眼睛亮亮的,說:「你知道嗎?只要喜燭燃了一晚上沒有滅,那新人就會天長地久,恩不疑。」

我知道。

所以喜燭是我親手做的。

(完)

作者:阿阿小

來源:知乎

&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