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那里灰蒙蒙的,什麼都沒有。
「好浪漫啊小枝,好浪漫啊&…&…」
11&—&—警員:方軍誠
林小枝的筆錄容是幾乎無法采信的,因為其中有一個基礎錯誤:
楊子豪,四年前已經死了。
在去國留學的路上,飛機失事。
也就是說,整件案子里,本就沒有楊子豪。
其實,我和前輩第一次去案發現場的時候就覺得蹊蹺。
那間別墅里只有陳澤的尸💀和渾是的林小枝,而唯一的一把兇上,也滿是兩人的指紋。
前輩看了一眼就知道林小枝八是兇手,但奇怪的是,案子是報的。
后來我們在別墅里,搜到了林小枝的診斷單。
有重度抑郁,以及妄想癥。
之后的幾天,我們拜訪了林小枝的同事。
「最近一段時間是奇怪的,飛機落地之后,從來不和我們一起住酒店。有一次大半夜,我發現在一個人吃飯,但桌子上有兩杯倒滿的酒&…&…」
「有一次我們一起飛,飛機人,公司也沒時間辦升艙,所以頭等艙是空的。但是林小枝非說,那邊坐了一個朋友&…&…」
「其實這是最后的兩個月航班了,沒通過檢,那邊的醫生說,上的淤傷太嚴重了,可又沒法承諾以后不會更嚴重的傷痕。」
然后,是的大學同學。
「楊子豪,大學時候的男朋友,好了四年。那時候林小枝做什麼事都聽楊子豪的。」
「死好幾年了麼不是,死的時候林小枝還找過我喝酒&…&…」
「不哭,在酒桌上,差點割了腕子。」
最后,是的母親。
「我也不知道陳澤他打人啊,但是&…&…你說兩口子,哪有不打架的呢?」
「那不是打架,是家暴!你兒因為這個重度抑郁你知道麼!」我心里不爽,沉著臉質問。
小枝的母親哭了,「你說有大房子住著,有男人養著,還抑郁個什麼?多好的男人啊,又有錢又有地位&…&…」
我臨走的時候,的母親拽住我,問林小枝要不要償命。
我說神狀態不好,大概不會判死刑,但會坐很多年的牢。
小枝的母親又哭了。而小枝的父親則拍著椅痛罵,說林小枝太不要臉。
「要不是你們說我死都不信還能干出這種事!警,法院怎麼判都行,但我就不出庭了,我沒有會出軌會殺👤的兒!」
所以這案子不難。幾條線簡單穿起來,事就梳理清楚了。
其實林小枝的口供竟然有大部分是真實的,被家暴,被陳澤以父母的人安全做威脅,于是選擇極端的報復方式:出軌,和謀🔪。
只是在這個報復的過程中,林小枝到了巨大的心理煎熬,這才幻想出一個「死而復生」的楊子豪,主接近自己,和自己一起旅行,最后又在自己人到致命威脅的時候,幫自己反殺了丈夫陳澤。
「為什麼不把陳澤的惡行告訴父母?」在神病院治療一段時間后,林小枝的妄想癥開始好轉。在清醒的時候,我曾探過。
「告訴他們干嘛?」林小枝比之前憔悴了很多。
「他們會幫你。」
林小枝搖頭,「怎麼會呢?在他們眼里,離婚,比承家暴,更嚴重。」
我沉默了許久,終于發現自己沒有更合理的建議了,只能試圖岔開話題。
「還真是,只有楊子豪能幫你。」我說完這句,立刻發現自己的玩笑蹩腳頂。
但似乎并不覺得冒犯,仍然很認真地看著我,「方警,其實楊子豪如果活著,也不可能這樣幫我的。」
「為什麼不會幫你?」
「或許會和我一起出軌,但不可能幫我殺了陳澤&…&…沒有人會像我的妄想里那樣我的,」
重新靠在椅子靠背上,像是終于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話。
「方警,快回去吧,我的藥勁上來了,有點困了。」
「好,下次再來看你。」
「別再來看我了。」
我一愣,隨即點頭,「也好。」
「倒不是不想見你,方警。但是和你聊天,我就得清醒。」
「清醒不好麼?」
「那我就沒法著把那些藥扔掉了&…&…不扔掉那些藥的話,」停了一下,聲音有些哽咽,「我就沒法再見到子豪了。」
12&—&—林小枝
方警最后探我的那天深夜,我想楊子豪了。
于是我打開屜,那里面,有這兩個月以來我「扔掉」的所有藥。
大概是平時劑量的幾十倍吧。
我把它們抓起來,一腦全塞進里,力咽了下去。
很快,我眼前的景變了。病房純白的墻壁泛起五彩的波紋,所有的景開始晃,破碎,幻化耀眼的碎。
芒散盡,我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無邊的純白雪地里。
渺遠有群山,夜空里有星河。
而楊子豪,就躺在我邊。
就像在當初黎午夜的草坪上一樣,他枕著手臂,對我笑。
我這才知道,自己可能是到了芬蘭了。
就是楊子豪一直想去看星星和極的地方。
他說,來啦?
我說是啊,嗑了很多藥才來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釋懷地笑著,說你已經決定再也不醒來了麼。
我點頭,說你別破壞氣氛了,我攢了倆月的藥,今天的極一定好看。
說著,我對著天空打了一個響指,天空的一角便竄出了綠的芒,迅速鋪展開來&…&…
接著,是藍,紫,紅&…&…
它們像火一樣躍,像點燃了整個天空。
「我厲害吧我厲害吧!」我歡呼著,轉頭看向楊子豪。
卻發現他沒有看天,而是一直看著我。
眼里映著極一樣的彩。
「你快看啊一會就&…&…」
我的話沒說完,楊子豪便將我摟在他的懷里,吻了我。
在極之下,雪野之上,深深地吻了我。
許久許久。
「對了,上次在黎,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我們的仍然在一起,但我等不及他的答案了。
幾十倍的劑量,等會藥勁上來,我可能就再沒機會問了。
「黎的問題?」楊子豪說。
「對啊,當時我問你,到底還會喜歡我多久。」
他聲笑起來。
「你說啊,多久啊?」
「你傻啊」他輕聲說,「我啊,是你妄想出來的男朋友,就算世上所有人都離你而去&…&…」
「我也會一直你。」
The End
作者注:本文源自一次警匪電影項目的調研,據某警員采訪改編,但多有杜撰,不以真實案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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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劉小謙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