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未知的況下,眸錯,仿佛所有的線都在往衛宰上聚集,溫暖又好。
恩相凝,原來是這般滋味。
已經化為鬼魂的沈念后知后覺,我們早已相隔。
我將涌上心頭的緒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如今不是談說時刻,要盡早解決太子懿。
他如今能連同胡軍、暗細作,日后必將釀大禍。
我將宣紙吹走,在新的宣紙上寫上我所了解的關于太子懿的一切,傅如青原是太子懿的細作一事我也說了。
獨獨沒敢說太子懿要用那副子威脅他的事。
麻麻寫了好幾張紙,寫到最后還是沒忍住叮囑了一下:
太子懿此人險狡詐,務必萬萬小心。
衛宰眉眼低垂,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麼。
「所以,是太子懿將你擄走了?」
更 09.04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讓他好好部署。
接下來有一連幾日,衛宰大部分時間都在營帳和將軍們商討戰。
我就安靜地待在衛宰的營帳,他披著夜回來時,就會沾著墨同他說上一兩句話。
寫字變得越來越吃力,我能到魂魄漸漸虛弱。
從前聽坊間傳說,人死之后應當喝孟婆湯、過奈何橋,在投胎轉世。
而我卻在人間游了好些日子,還附到傅如青上,定是不尋常的。
衛宰出兵那日,看著紙上未干的墨跡鄭重地說道:「阿念,等我回來。」
從前也目送過他出征,頭一次見他這般言簡意賅。
換做以前,他總會嬉皮笑臉地對我說:「你放心,我死不了,早日絕了你改嫁的念頭。」
如今想死心塌地地跟著他,竟了奢。
衛宰說完掀開簾帳往外面走去,我的眼皮漸漸變得沉重,而魂魄漸漸變得明。
原來魂飛魄散,是這樣的。
我看著自己的漸漸消失,就在我以為自己即將化作虛無時,一位銀發白須的老者忽地出現在眼前。
他拿著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揮,我原本消失的完好如初。
「你是&…&…神仙?」我驚訝地問道。
他淺笑著點頭,還未待我繼續問他為何要救我,他便先一步解答了我的疑:「吾曾下凡歷劫,過恩人恩惠,今日來替恩人還愿。」
「我曾向你施恩?」可我印象中并未見過眼前這位老者。
他搖頭失笑,「吾曾落難,恩人曾施舍吾錢銀。吾當時還為恩人算過一卦。」說著,他搖一變,變了一個落魄的算命先生,我這才恍然大悟。
當年衛宰攻下雍城,我上街看到一路流民,不忍心看其凍挨,便將荷包中的錢銀分給了他們。
其中就有一位算命先生,他當時還替我算了一卦,說我日后定主榮華,是命之象。
我當時糊涂,以為這榮華和命都與太子懿有關,所以再次出逃。
后來衛宰一路攻城,登基稱帝,我卻忘了這算卦之事。
沒想到,無心善因竟有此番善果。
「你便是當年那個算命先生?」我口而出,而后又仔細一想,不問道:「我死后未投胎而是附于傅如青上也是你的緣故?」
神仙老者連連點頭,「正是在下。」
「可如今傅如青的不在此,我該如何是好?」
「恩人莫急,之前恩人壽已盡,耗損太多,吾只好讓恩人附于已死之人之中以養魂。恩人與衛宰的緣吾已經讓司命續上了,而傅如青的以不足以養恩人的魂魄。如今恩人只需等待時日,讓我用九重天上的仙藕為你重塑,方能長久。」
「那我&…&…」
「恩人魂魄飄離數日,衛宰又乃真龍天子,氣旺盛,魂魄難免耗損。」神仙老者了自己的長須,「在造好之前,恩人須在這護魂瓶中待著,以養魂魄。」
能和衛宰再續前緣自然是好的,只是,這塑造難免需要些時日,衛宰歸來后得知我不在,他會不會&…&…
「恩人勿要再猶豫,延遲一刻,你再回人世便也推遲一刻。」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個蓮紋白玉瓶。
我來不及多想,急忙朝他點頭。
神仙老者對著我揮了揮拂塵,再睜眼時,便以發現自己在瓶中,四周白茫茫一片,能到有靈氣往匯,神了不。
神仙老者為我重塑用了三日,人間已經過了三年。
魂魄歸位那一刻,我在銅鏡中看見眼前的自己,同從前無異,唯一不同的是,去世時我面容消瘦,面蒼白如紙,而如今我紅潤,子也健壯了不。
神仙老者告訴我,衛宰凱旋而歸,娘親有驚無險,心中巨石緩緩落下。
不知衛宰這些年過得如何?
許是歸心似箭,被神仙老者看出,他拂塵一揮,衛宰這三年的時在眼前飛逝。
無論朝臣如何進諫,他始終空置后宮,日日埋頭在堆積如山的奏折中,夜里他不時會來仙殿,燒很多元寶給我,時常坐在火盆前輕聲喚著我的名字,火映在他臉上,淚痕格外刺眼。
我框中溢出清淚,手想去替他拭眼淚,但眼前的幻境卻消失了。
「去罷,他等你很久了。」眼前只見拂塵揮落,一瞬過后,發現自己已經置在仙殿中。
而衛宰正躺在床上,眉心鎖著,睡得很不安穩。
我在一旁蹲下,手替他平。
「阿念!」他忽地睜眼握住我的手腕,看清我之后有些難以置信,「阿念?」
「嗯。」我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
「我是不是在做夢?」衛宰坐起來,環顧四周,又將目定在我上。
「阿念,這&…&…是夢?」他小心翼翼的開口,手改為同我的十指扣,生怕我下一刻就不見了。
我是又心疼又好笑,神仙老者幾次囑咐我不能此事,不若不僅是我,衛宰也會遭遇不測。
「不是,我是真的沈念,不是長得相似的旁人。」我手揪了下他的耳朵,「信了吧?」
衛宰雙眸漸漸潤,雙微微抖著:「你怎麼&…&…」
「本來閻王是要收了我的,只是人間有個癡心漢,日日都在念我的名字,還給我燒了好多元寶,閻王被你,就打算遲收我個幾十年。省得有人日日往地府里下元寶雨,都快裝不下了。」
衛宰被我打趣了也不惱,只靜靜地將我摟在懷里。
「衛宰,我好想你。」若是當初能預知這一切,我一定不顧一切地朝你奔來。
「阿念,我也是。下一次,等我一起走吧。」
「好。」
&…&…
幸好我們還有來日方長,不枉你念念不忘這麼多年。
衛宰番外
衛宰五歲那年,村里鬧荒,周圍一片山林,連樹皮都沒剩,但還是死了很多人。
其中包括他的爹娘。
一路爬滾打著走來,也練就了一好本領。
世,人分三六九等,有人設宴高朋滿座,酒飯菜如同擺設;有人了街頭凍骨,為了一口糧食舍棄尊嚴。
衛宰殺了貪贓賄的教頭,帶領著兄弟攻下了第一座城池。
那時,無人看好他們,覺得他們不過是曇花一現,最終將會失敗,所有人都覺得他們蠢。
反抗強權,不過螳臂擋車。
可獨獨城中富商看好他,問衛宰愿不愿意娶他的小兒,并資助軍隊錢銀。
他本無意過早娶妻,可軍資貧乏,沈富商的條件,他無法抗拒。
大婚當夜,一片漆黑,原本弱柳扶風的沈家二小姐竟如狼似虎,著實將衛宰嚇了一跳。
從前常聽邊的士兵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一夜春宵卻得了一個「千金」。
第二日他是在地上醒來的,抬頭一看,床上竟是沈家大小姐沈念。
地裹著被子,聲嘶力竭地哀嚎著。
件悉數被砸到上,衛宰深知是自己理虧,只能默默忍。
最后這樁婚事荒唐收回,后悔莫及,他無可奈何。
衛宰親前,兄弟個個打趣他,說親之后就是好日子了。
可娶了沈念,他的好日子算是徹底沒了。
娶沈念之前,衛宰唯一對妻子的期待就是好養活就。
可偏生天意弄人,衛宰覺得沈念定是天底下最矜貴的子了,子又弱,要求還多,不就會鬧脾氣掉淚珠子。
偏偏這樣矜貴的沈念,因著嫁給了他,吃盡了苦頭。
他看著為了軍餉變賣了嫁妝,從華裳珠釵變麻布,從十指不沾春水變洗做飯無所不能&…&…
沈念的子,也因跟隨他一路行軍,垮了。
衛宰永遠記得沈念小產那日,他凱旋歸來,帶的盔甲還未下。
沈念站在門邊,面蒼白,像掛在枝頭搖搖墜的梨花,仿佛清風一吹就悄然逝去。
仍舊強撐著子,笑著等他。
他朝走過去,卻倒在他懷里,尾殷紅點點。
郎中說,沈念子孱弱,日后再難有孕。
沈念的哀傷并未發泄在表面,但衛宰知道,很難過。
因為在以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沈念都沒有怨他怪他,無論他再如何故意逗,眉間都泛不起任何緒。
半夜里總是會起,然后去燒紙錢,眼尾時常紅紅的。
再后來,沈念的子更不好了。
聽說宮中太醫醫高明,珍貴藥材也多,也更適合養病。
所有人都不解為何最后兩年里衛宰瘋了一樣地攻城,勢如破竹,一路殺至京城。
坊間傳聞他早已被名利榮華昏了頭,早已變了同前朝皇室一般的暴戾君主。
他只是想讓沈念在人世間多陪他幾年。
從前沈念一直說,原是要嫁給龍章姿的太子懿的。
可當他君臨天下后,卻留不住了。
上天待他不薄,沈念的魂魄還停留在宮中。
他只需拿著那塊料細細一查便可以知道宮中何人是那晚躲著他的人,但他不知,那人竟是他從未見過的傅如青。
再仔細一查,這傅如青還是當夜的守夜宮,后來又調去了打掃仙殿。
他雖震驚,但心中更多的是驚喜。
衛宰暗中觀察「傅如青」,發現的言行舉止與沈念一一樣。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思緒和意,很快便同相認了。
但上天仿佛在和他開玩笑,在他凱旋歸來之時,無論呼喚多次,宣紙上還是一片空白,再也沒有微風在耳旁拂過。
沈念不見了。
這三年他總是會做夢,夢見他在營帳外一聲又一聲地喊著的名字,沒有回應。
但這次不同的是,他抓住了!
睜眼一看,沈念就在眼前。
他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欣喜若狂。
又過了三年。
細雨無聲,春花落地。
胭脂染指,點點紅。
已經忘了是第幾次,衛宰將口脂畫出外。
鏡中人蹙眉,「你總是這般不專心,還自告勇!」
衛宰眉眼帶笑,吻落在瓣上。
錯的呼吸間夾雜著低啞的聲音:「那我掉,替阿念再畫。」
&…&…
醉臥杏花疏影,自此流年可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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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腸想睡覺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