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到死都記得那個晚上。一輛廂式貨車,碾過了我爸的,兩次,揚長而去。而我只是個罹患躁狂癥的瘋子。

除了用暴力解決問題,什麼也不會。

(那是一場長達數月的追兇之旅,我已化,暗中凝視,只等著痛飲仇人鮮&…&…)

,心里有病。

初二,有個滿臉痘的男孩,總嘲笑我是個沒媽的孩子。

還會在下課時,薅我的頭發,掀我的子。

直到有一次,他撕了我裝在文盒里,媽媽的照片。

那天,我就像是腦海中的一弦,「嘣」一聲斷掉了。

我看著猖狂大笑的丑男孩,一拳打彎了他的鼻梁。

接著,在他驚恐的眼神中,掀起了凳子,砸向他的頭。

他慘倒地后,我騎在他上,用文盒里的圓珠筆,一次次扎向他撕毀照片的右臂。

隨著他的慘,我開始大笑,越來越大聲。

在場的同學,多半都嚇哭了。直到老師沖進來,拉開了我。

那一年,我滿 14 周歲。

先從派出所扭送到附近的管所,又在兩個月后,因為被確診嚴重躁狂癥,轉送到神病醫院。

一年后,我出院,只能生活在監護人邊。

從此,無論我爸因為生意去到哪里,我都會跟著他。

接著,把自己關在小小的臥室里。學習,看電影,練讓人心平氣和的瑜伽,永遠不見

所有得知我病的人,都知道我有多危險。

甚至,就連我都害怕瘋起來的自己,永遠在抗拒出門。

但我爸不怕。也從不嫌我是個累贅。

即便那個男孩,是個二代,他家里把對我的報復,都傾注在了我爸的生意上。

可是在我爸眼里,我不是失控的瘋子,而依舊是那個沒長大的公主。

因為我不出門。他便在每次換住時,都會提前布置好大房子,全部裝潢我喜歡的風格,只為了不讓我覺得,房子是我的囚籠。

后來,我爸公司破產。

我們流亡到南方縣城。上的錢,只夠租一室一廳的老破小。

他睡客廳,臥室留給我。保暖的被子,地攤的書籍,唯一一臺智能手機&…&…仍舊是家里最好的東西,全都留給我。

那天深夜,我隔著門,問他,如果不是要保護我這麼一個瘋兒,他是不是會過得更好。

「傻孩子。」隆冬的夜晚,傳來我爸輕輕的笑聲。

他說你就是很瘋啊,是個人都怕你。誰想灌我酒,我就說把你放出來咬他。

他開著沒邊際的玩笑,我卻已淚流滿面。

因為,我聽到他最后說:

「所以,是你在保護爸爸啊。」

這一句話,徹底改變了我猶如困般的一生。

2,

那是在兩個月后,我的 19 歲生日。

傍晚,我把家里收拾得整潔如新,煮了兩碗面,倒出昨夜的榨菜,等我爸回來。

我準備了一句話,當做給我爸的驚喜。

我要告訴我爸,我已經年了,做好了,出門打工的準備。

我決定不再把自己困在房門這一側了。用最冷靜的模樣,回到人類的社會。

我希他相信我,不會再發瘋。&—&—這是他能給到我最好的生日禮了。

我以為,我的這個決定,能解開我爸鎖的眉頭,能給這個家帶來一

但后來,我沒等來我爸。

一名警察,敲響了家門。

他在門外告訴我,我爸出了車禍。

重傷不治去世,肇事司機逃逸。

3,

跟我爸的最后一面,是在火葬場見的。

名字「梁書遲」的年輕警給了我一樣東西。

一臺二手筆記本電腦。

梁書遲說:這是死者上最值錢的東西。當時,死者全骨頭幾乎都碎了。

尸💀被發現的時候,是趴著的。和雙臂,都在死死護著下的筆記本電腦。

梁書遲有些憾:「我們懷疑里面可能有什麼證據,打開查了,是臺新電腦。」

但我知道。我知道的。

前陣子,我說過想在網上寫寫文章,能掙點錢也不錯。

而我爸說過,他給我準備了,兩份生日禮

所以,那臺筆記本,是其中之一。

這就是我的 19 歲生日,午夜鐘聲之后,我撲在火葬場的臺階上,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干了。

我明白,自己再也不會知道,另一份禮,究竟是為何了。

但這還不是最絕的。

哭到幾乎力時,我才回味到梁書遲的用詞。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