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準備離開。
他卻在這時了，從背后抱住了我。
他的頭抵在我的肩膀上。
&“對不起綿綿，對不起&…&…你可以打我罵我，可以把那些都還給我，幾次都行。&”
說著說著他有些哽咽：&“你能不能別恨我。&”
我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拍了拍他的手。
&“陸恒，我不能恨你。&”
&“不然，我會恨死你的。&”
他愣住了。
他好像很傷的樣子。
可是關我什麼事。
我都快要死了誒。
&
59、
陸恒來宿舍園區門口找我。
我沒出門。
頭疼。
聽說外面突然下雨了。
他在校園里那麼多追求者一定會有人幫他送傘的。
&
60、
陸恒買了個蛋糕。
和他在生日會上摔掉的那個一模一樣。
我沒吃。
重新拿回他們團隊里去了。
我說這個沒我畫的好看，不稀罕。
但我沒摔地上。
珍惜糧食最重要。
但是陸恒的表還是很難看。
&
61、
我從學校請假回家了。
輔導員問我為什麼請假。
我說我想媽媽了。
&
62、
媽媽還是知道了。
在給我理包的時候。
哎，那麼多天整理的措辭都用不上了。
&
63、
過去我總說媽媽哭得像只兔子。
現在兔子變兩只啦。
兩只兔子躺在一張床上。
小兔子兔媽媽的鼻子，說媽媽你看，我們像不像兩只兔子啊。
兔媽媽的手很暖和，了小兔子的腦袋。
紅著眼睛不說話。
&
64、
&“媽媽，你說爸爸他是不是想綿綿了。&”
&“小時候你們總問我喜歡媽媽多一點還是爸爸多一點。&”
&“悄悄告訴媽媽，綿綿更媽媽多一點。&”
&“所以綿綿還想要陪媽媽好久好久。&”
&“爸爸是男人，一個人應該沒有什麼關系的。&”
&“可是媽媽一個人的話，綿綿舍不得。&”
&“爸爸那麼綿綿，那麼媽媽，一定會同意的。&”
&…&…
&“媽媽，綿綿會聽醫生的話。&”
&“頭痛沒關系，掉頭發沒關系，看不見也沒關系。&”
&“綿綿只想多陪陪你。&”
&
65、
今天開始正式治療啦！
&
66、
隔壁床的阿公已經在這里治療了好久了。
他的頭發都沒有了。
他卻和我說。
我應該夸他這個年紀了連白頭發都沒有。
嗯。
我覺得我應該先把假發挑起來。
&
67、
陸恒來了。
他來的時候媽媽正好有事出去了。
我剛剛做完化療渾疼得臉蒼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陸恒看到這樣的我好像被人往心上狠狠打了一拳一樣。
他問我怎麼了。
我說我腦子里長了個瘤，惡的。
他的表好像更痛苦了。
握拳放在膝蓋的手有些抖。
于是我笑嘻嘻地補充說，你不是老問我怎麼還不去死嗎。
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
我好像快要死了。
傷口上撒鹽的事其實我也會做。
我瞇著眼睛看他雙手握住我的手。
他抬頭看我，眼眶通紅。
他跟我說，他從來沒有那麼想過。
他跟我說，求求我活著。
我說，當時我從樓梯上滾下去的時候多危險啊，可是你說我活該。
又是一把鹽。
看著他痛苦的表我突然覺得我有點過分了。
于是回自己的手。
只跟他說一句我累了。
&
68、
聽說陸恒前段時間在創業。
那他這段時間應該是最忙的時候。
怎麼還有空天天來我這。
我媽媽擔心他，他卻說沒事。
媽媽總會特意留出時間給我和他。
于是這天他遞給我蘋果的時候我沒接。
我笑著跟他說，我又不是明天就沒了，你沒必要天天來，我嫌你煩。
他愣了一下。
他的眼下青灰一片，臉比我這個病人還要差勁。
他耐心地把蘋果削塊放在一邊，然后給我拎了拎被子。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在走之前跟我說：明天見。
&…&…
隨便吧，我沒力在意他。
&
69、
林書來了。
他站在門口的時候我沒認出他。
他穿著一西裝，沒有戴眼鏡。
頭發原本應該是被整齊梳上去的，可是因為奔跑的原因散下來了幾縷。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已經一個多月沒有理他了。
我沒和誰說我住院的事。
學校里最好的幾個朋友也沒說。
所以林書沒地方知道。
我有些心虛，沖他揮了揮手。
&“你好呀林書。&”
他每次見到我都會笑。
可是今天沒有。
他看到我的一瞬間眼睛就紅了。
我還想說什麼，他卻沖過來抱住了我。
他的懷抱帶著抖。
我能到，這一個多月林書一定過得很辛苦。
他好像有千言萬語要和我說。
但是最后什麼也沒有說。
&…&…
林書陪了我一下午。
明明自己很傷心卻一個勁的想逗我開心。
可是林書是個書呆子哪里會講笑話。
他的笑話都好老好無聊。
但是我還是笑了。
因為只有我笑的時候他才會笑。
我喜歡他的酒窩。
&
70、
病房常駐客又多了一位。
林&·講笑話&·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酒窩迷人&·書。
&
71、
今天天氣很好。
我說我想出去走走。
林書立刻借了椅，和媽媽一起推我出去。
醫院的草坪上有很多小孩子。
他們在吹泡泡。
我轉頭跟林書說我也想要。
可是醫院里又怎麼會有賣泡泡水的。
于是他看了看我嘟起的，看了看我媽媽無奈的表，最后看了看遠嬉笑打鬧的小朋友們。
我看著林書走到小朋友堆里。
看著他被小朋友們圍了起來手足無措。
看著他一米八幾的大個蹲著子，從口袋里拿出一棒棒糖和小朋友做易。
他的口袋里一直裝著糖。
是給我的。
每次我吃完藥都苦得皺眉頭。
這時候他就會拿出棒棒糖，剝好糖紙遞到我的邊。
每次的味道都不一樣。
林書和小朋友易功，他拿著泡泡水跑到我面前。
我笑著接過，出吹泡泡的桿子。
鼓腮，呼氣。
圓潤的泡泡一個接著一個地出來。
我看著它們在下折著五彩斑斕的，跟媽媽說，它們好漂亮啊。
媽媽點點頭說，是啊。
可是吹著吹著我就有點想流眼淚。
因為泡泡只飛了幾秒鐘就變泡沫消失了。
它們只存在了短短幾秒。
&
72、
我們回病房的時候正好上了陸恒。
他好像很著急的樣子，滿頭是汗。
看到我的時候臉才緩和幾分。
但是他也同時看到了我后的林書。
我懶得去看他又變了什麼表，轉頭跟林書說，我想睡覺了。
他輕聲說好，然后理了理我剛剛在外面被風吹的頭發，彎下腰將我從椅上抱了起來。
我順勢環住了他的脖子。
&…&…
林書把我放到床上的時候，我的目往旁邊偏了偏。
陸恒從我進來后就沒有再過。
他僵著子一直站在那，像一易折的筷子。
他的目一直牢牢地盯著我看。
拳頭攥得很。
像是下一秒指甲就要嵌進掌心的。
流不止。
我眨眨眼睛，移回視線。
&
73、
我的視力越來越不好了。
看什麼都是模糊的。
但我沒有告訴媽媽。
我怕躲起來一個人哭。
&
74、
陸恒說他喜歡我。
我說我知道。
他說明明我之前最喜歡他的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于是他握住了我的手，像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塊浮木一樣。
他的眼圈紅，聲音沙啞哽咽。
他問我能不能重新喜歡他。
我回了自己的手，歪頭問他知不知道之前和現在這兩個修飾詞的區別。
他的眼淚從眼眶中滾了出來，慌張地想要重新握住我的手。
&“只要十分之一的喜歡就可以了，真的，綿綿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像現在這樣。&”
視線模糊得更厲害了。
我迷迷糊糊地看他更覺得煩躁。
&“我沒有扔過你的東西。&”
&“沒有拿籃球砸過你。&”
&“沒有害你從樓梯上摔下去疼了好幾天。&”
&“沒有讓你在冰涼的雪地里等幾個小時。&”
&“也沒有讓你撞頭撞到昏迷。&”
每說一句他的臉就白一分。
他深深低著頭，五指抓著被子，用力著氣。
&“陸恒，我現在沒有怎麼樣，只是不喜歡你了而已。&”
我指了指我的眼睛。
&“最開始喜歡你是因為你長的好看。&”
&“但是現在我快要瞎了。&”
&“陸恒，我沒有必要再喜歡你了。&”
他整個人突然就愣住了。
僵地抬頭。
我從對面人的上到了濃重的痛苦和心疼。
他抖著手想要我的眼睛。
終于我閉了閉眼，轉頭不再看他。
&…&…
我和陸恒之間本該隔著海深仇。
但是媽媽疼我，我媽媽也疼他。
于是那些小說中最難越的難關在我們上就消失了。
可是我以前喜歡他，他現在喜歡我。
以前和現在是不一樣的。
于是我們，
還是沒有在一起。
&
75、
陸恒還是天天來。
好像沒發生過一切一樣。
他會給我買花。
給我帶各種路上看到的新奇的東西。
但是他會避開林書在的時間段。
他說我一定會好的。
說他還有很多的時間補償我，讓我重新喜歡上他。
我沒理他。
我當他在發瘋。
&
76、
今天又掉了一把頭發。
拉著林書開始挑假發。
他挑的都很奇怪。
但是我沒有說他。
因為我挑假發的時候我湊近看了看他，看到他的眼眶紅了。
&
77、
今天又吐了。
渾的疼，咬得都破了。
林書看到的時候問我怎麼了。
我說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咬破的。
他不相信。
但還是在中午的時候一口一口地喂我吃飯。
&
78、
林書帶了一個人來看我。
后來從護士的口中我才知道這是業有名的醫生。
很難請的。
原來林書是醫學世家出來的。
我們的書呆子林書其實是醫學小天才林書。
那個人給我做檢查的時候林書一直守在一旁。
他抿著，臉上沒什麼多余的表。
但是當我了他的手的時候才發現是一片冰涼。
后來那個人看了我的報告把林書出去了。
他們聊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之后林書才走了進來。
其實我自己的自己有數。
但是我還是看不得林書這樣。
他哭過了，卻把痕跡收拾得干干凈凈，努力地想要展示積極的緒給我。
他笑著了我的頭，他說我的況好了很多。
林書笑得好難看哦。
明明酒窩都已經泛著苦了，他還要笑。
我點了點頭，讓他湊近一點。
他乖乖聽話。
我環住他的脖子，像之前一次次他抱我的時候一樣。
我的眼前已經一片模糊。
但是我還是眨了眨眼想要把他看得更清楚。
我仰頭，親了親他的。
他的很涼，跟他的手一樣。
我又親了親他的角。
&“他們說親一親就不難過了。&”
&“林書啊，這是我第一次親別人，所以你一定不能難過了。&”
&
79、
我徹底看不見了。
&
80、
疼。
疼到掉眼淚。
林書親了親我的眼睛。
一滴眼淚掉在了我的額頭上。
和我的眼淚混在一起。
&
81、
陸恒來的時候我把媽媽支開了。
我了一聲他的名字。
這是我那麼久以來第一次跟他說話。
他愣了半響才嗯了一聲。
我跟他說，能不能幫我照顧好媽媽。
我說，你看，你在上面照顧我媽媽，我在下面照顧你媽媽，是不是很公平。
他好半天沒有回答我。
我什麼也看不見，于是抿了抿繼續說。
我說，如果你不照顧好我媽媽的話，我下輩子一見你就恨死你。
陸恒果然怕我恨他。
他答應了我。
答應的時候聲音抖。
&
82、
陸恒跟我說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后悔。
但他偏偏很后悔。
后悔對我做過的一切。
后悔察覺得太晚，等到想要去喜歡的時候已經沒有機會和時間了。
他說如果再來一輩子他一定從最開始就好好喜歡我。
我說別。
我說下輩子我已經定給林書了，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他沉默了好久好久。
最后笑了一下，笑得悲涼又無奈，他說：
&“沒關系，只要能讓我有機會好好地去喜歡你一次就好。&”
&
83、
林書摟著我跟我說他做項目時發生的趣事。
我聽著聽著就不由自主地笑了。
我扯了扯他的服。
&“林書，你以后一定要為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醫生。&”
他笑著了的鼻子問我：&“很厲害很厲害是多厲害？&”
我認真地想了想，我說：
&“厲害到要能治好我。&”
病房中陷一片寂靜。
林書親了親我的角，哽咽著說好。
&
84、
最近外面的天氣都很好。
我常常會讓林書和媽媽推我出去曬曬太。
后來實在不好了就過病房的窗戶曬。
這個世界好好，有點舍不得。
&
85、
其實我活的開心的。
我有我的媽媽。
有認真地去喜歡一個人。
也有被人認真地喜歡。
吃過很多好吃的。
也去過很多景的地方。
只是后面的生病有點疼有點掃興。
我相信陸恒會照顧好媽媽。
也相信林書會為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醫生。
所以&…&…&…
所以我活得開心的。
&
86、
最近外面老是下雨，雨水淅淅瀝瀝。
我讓林書天天給我念天氣預報，我說我不想選一個沉沉的日子。
于是他悄悄把接下來的所有日子都說雨天。
林書是個呆子。
我雖然是個瞎子，但是我不聾。
我可以聽見外面的鳥聲，也能聽到遠方小朋友們的嬉笑聲。
林書騙我。
作為懲罰我在親他的時候咬了一口。
&
87、
我跟林書說，我本來想寫到88章的，也算是在說再見了。
但是寫到這里我已經沒有力氣，實在寫不了。
對不起啦。
&
88、
天晴了。
&
&
完結
作者：一散籽青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