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不知道多天之后,學校宣布了對崔致的開除罰。
我回祖家的時候,那一日正巧是周末,在陪爺爺下棋之時,爺爺突然淡淡問道:「崔家那小子,真干出了那樣的事?」
我下棋的手指微微一頓:「爺爺,崔爺爺那里有說什麼嗎?」
「&…&…說什麼?」爺爺下了一個棋子,「你崔叔叔和阿姨那里,都不允許崔致再去了。」
果然,如同我回憶起的小說劇一般,崔爺爺得知這件事之后大怒,不再允許崔致去看醫院的崔叔叔,也不再允許崔致去祭拜去世的母親了。
我沉默片刻,緩緩道:「爺爺,這件事,崔爺爺已經告訴崔致了嗎?」
爺爺抬起頭來看我,好一會沒說話。
「&…&…」我低下頭去。
「這些事崔致都沒有和你說嗎?」爺爺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你和崔家那小子,發生什麼事了?」
「爺爺。」我喊他一聲,但不知道說什麼好。
「家有豺狼,崔家亦有虎豹啊。」見我這副模樣,爺爺只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但就在傍晚時分,傭人送上茶的時候,突然小聲地說道:「小姐,崔公子在外面呢。」
我抬眸看了眼窗外&—&—
將近夏天,天氣喜怒無常起來。
本來白天還是艷高照的晴天,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便下起了大雨。
而崔致&…&…
在外面嗎?
「說是因為那件事,正跪在崔家門口呢。」傭人湊在我的耳邊,小聲地說道。
我的心不經意地揪了一下。
「下著雨&…&…嗎?」
傭人點一點頭。
坐在對面的爺爺嘆了口氣:「我都聽見你們說什麼了。好了,茴丫頭,你要是關心崔致,你就去看看吧。」
傭人尷尬地直起子。
我了手指,放下棋子,沒有反駁:「爺爺,我去看看。」
明明已經說過不再管崔致的。
明明已經想要置事外的。
外面的雨下得的確很大,縱然我站在屋檐下,那些雨珠也紛紛濺落到我的邊,如織的雨幕中,將地上的塵土都帶得飛揚起來。
而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天也沉了下來,太躲避在云翳之后,只發出微弱的芒,而淺灰的云朵與細的雨珠,便就這樣占據了整個天空。
這樣的傍晚,本應該被激烈的雨聲所籠罩,但是周邊的喧鬧聲,卻比這雨聲更為嘈雜。
「崔小公子跪在那里多久了?」
「有一陣子了,崔老爺也真夠狠心的,說也不允許給他撐傘呢。」
「他旁邊站著的&…&…崔小公子就是為了那個小姑娘,打架&…&…」
「噓!」
屋檐下的傭人們看著雨中的兩道影,本在小聲地頭接耳著,見我撐了傘出來,便忙止住口,不再說話了。
我下了臺階,就站在屋檐垂雨的地方,靜靜看著雨中的影&—&—
跪在雨中的崔致,與站在他邊,同樣沒有撐傘的云霓。
那纖瘦的年,喜歡穿著一切鮮艷服的年,此刻卻仿佛融了沉的雨幕之中。他鮮穿的淺灰的開衫,被雨水打得,低垂的眉眼,細的雨,我看不清他的神。
而這突然安靜下來的環境中,年突然抬起頭來,出那漂亮的面容來。
雨水墜落在額頭、鼻尖、瓣上,他恍然不知,高聲喊道:「爺爺,把我除出崔家也沒有關系,請你允許我去看爸爸和媽媽。」
「爺爺,崔致錯了。」
「只是請你允許我去看爸爸和媽媽&…&…」
不知在這之前他已經喊了多遍,聲音本就沙啞,在雨聲中,更如被風吹起的樹葉一般,飄落無。
這是崔致第一次跪下吧。
我看著眼前逐漸模糊的一切,對自己說,這是崔致做錯了。而且&…&…我也不應該再管他了。
只是他的在風雨中仿佛搖搖墜,那蒼白的面頰上,落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為什麼,還會到這一步呢?
我抖著手,斜落的雨傘面上,雨珠便滾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崔致,我們走吧,你別跪了。」崔致旁的云霓拉著他的服,急聲喊道,「他只不過是你的爺爺,怎麼能決定你能不能去看叔叔阿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