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夸一夸他機智,可眼淚卻刷刷流下:「你干嗎非說出來啊。顯得我更自私了。」
沈斯年的眼神閃爍一下,他低頭,認真看我:「我沒想到,你送走,竟下了這麼大的決心。」
「跟我念叨了幾天,說開心得好像在做夢一樣。我以為,你也會開心呢。」
我咬牙道:「我是很開心。我這個人,我喜歡自己,永遠會比喜歡你更多。所以我&…&…我要跟你告別了。」
沈斯年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傷痛,但還是溫地說:「我們佳韻小時候吃了這麼多苦,只有你自己喜歡自己,并不夠多。加上我一起才夠多。」
為什麼連這樣子自私自利、無冷、滿是缺陷的我,沈斯年也會包容啊。
這家伙完到這麼過分嗎?
我一邊鼻子,一邊忍著心痛給沈斯年叨叨。
「還好我們剛喜歡上對方就可以結束了,這樣你也不用傷心難過很久。過不了多久,你就會遇到其他孩子。」
「肯定是又溫又伶俐,而且會把你放在第一,不像我,鬼話連篇,慕虛榮,臉皮厚如城墻。」
「我會祝你們幸福的。」
沈斯年握住我的手,順勢把我拉進他懷里。
「我好像就喜歡你這樣子厚臉皮的&…&…我的審是不是被你帶偏了?」
我哽咽道:「我好像就喜歡你這樣沒錢的&…&…我的審也被你帶偏了。」
沈斯年苦笑:「厚臉皮和沒錢,聽起來好像還搭配的&…&…不過,我覺得我也需要跟你坦白一件事。其實我遇到你,可能并不是偶然&…&…而是有規律的&…&…」
他語氣認真,但我完全沒聽。
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
既然他也承認我厚臉皮,那我能不能做一件更厚臉皮的事。
「沈斯年你確定你年滿十八了,對吧。」
&
15 結局&&小沈番外
從十歲開始,沈斯年就因為某件事而困擾。
來講,每隔幾個月,他家浴室里,就會莫名其妙出現一個作邵佳韻的人。
有時是豆蔻,有時是高冷姐,有時是白發蒼蒼的老人。
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后來只是象征地尖一下。沈斯年對這件怪事已經見怪不怪。
他想破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會穿到他家浴室。
要不是他一直獨居,這個早被走近科學或者什麼其他節目報道了。
這些邵佳韻,相貌相仿,但是年齡、格、著裝、思考問題的方式,卻完全不同。
有的膽怯驚慌,連一句話都不敢說;有的理智冷靜,分析離奇穿越的原因;有的興致,拿出手機要去外面。
「老鐵們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讓我們在 2007 嗨起來!誒,信號呢?小伙砸,你家有 WIFI 嗎?」
沈斯年很頭痛,但也不得不跟著們&—&—畢竟,真鬧出什麼事,他可是不了干系。
他逐漸猜到,這個世界上,存在無數個平行世界,而們,就是從這些地方穿過來的。
后來,只需要通過寥寥數句對話,他就可以判斷出邵佳韻到來的年份。
而且更神奇的是,但凡他對邵佳韻們的關注度降低,沒過多久,們便會自行消失在他的世界。
沈斯年嘗試過多次,后來終于被他遇到了一個二刷 2007 的邵佳韻。
是個風趣幽默的阿姨。
「小沈,又見面啦,真稀罕,我回家給我老公孩子說我穿到了幾十年前,他們還笑話我做夢呢!」
沈斯年禮貌作出「請」的姿勢:「阿姨好,老規矩,您睡床,我打地鋪。」
隨著年齡的增長、的發育和恥心的增加,沈斯年對于自家浴室總是掉出來邵佳韻這件事,開始變得有點煩躁。
什麼時候才能停止呢?
他也想安安穩穩洗個澡啊。
這一天從天而降的邵佳韻,是個年輕郎。
穿著特別的紅子,前還別了個小名牌,寫著「新娘」。
本以為和其他人一樣,「邵佳韻」完全不認得「沈斯年」&—&—但這一次的邵佳韻說,認識他,而且一口咬定,他就是穿越的原因。
這就很有意思了。
難道說這七年來的種種怪事,都是因為他要遇見?
沈斯年饒有興致跟著邵佳韻去報警,然后又把帶回家。
在他追問,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穿越的時候,這一位邵佳韻說:「你我,死心塌地。我們就快結婚了。」
沈斯年一下子懵了。
七八年來,所有穿過來的邵佳韻和沈斯年都毫無關聯,但這一次的邵佳韻,居然是沈斯年的未婚妻嗎?
他心里突然多了一種約的期待。
這姑娘,艷有如玫瑰,爽朗有如驕,但眼神深,卻總是帶著一點點揮之不去的&…&…孤獨。
大概就是那一點點脆弱的孤獨,使他對,又比旁人加了三分耐心。
也正是因為這樣,「未婚妻」的停留,比任何一個邵佳韻都要久。
而且,停留的時間越久,他越喜歡。
喜歡宜喜宜嗔,喜歡蠻任,喜歡輕描淡寫的外表下面,那顆脆弱敏的心。
沈斯年有點憂愁地想,要是他一直舍不得離開,是不是就永遠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了?
聽起來,在的世界,未婚夫對「特別好」。又有錢,又大方,連求婚,都是「揮金如土」。
他有點妒忌另一個世界里的沈斯年。
更怨恨因為自己的私心,只能留在這個世界,留在他邊。
所以,沒辦法了,只能加倍對好。
讓在這里過得比從前更開心。
確實是開心的,而且他敏銳發覺,看向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嫌惡、防備,變了好奇、探究,又變溫和信賴。
沈斯年猜,可能也喜歡他。
如果是這樣&—&—如果他們相,那是不是可以一直留在這里呢。
所以某次吃小佳韻的醋而看他手機的時候,他故意逗。
「你喜歡我對不對?」
邵佳韻落荒而逃。
但是逃不掉。
第二日深夜,他們險些因為坐了豪車而吵起來。沈斯年說:「你別坐別人的車,我會為了你去賺錢。」
得說出實話。
「其實我跟你,退婚了。」
「是我在騙你。」
「你生氣了嗎?」
呵呵,沈斯年怎麼可能生氣,他高興都來不及。若不是顧及在自己的世界里還有未婚夫,他早跟表白了。
當然,現在也不晚。
沈斯年認真思考該如何在無法「揮金如土」的況下求婚,卻忘了邵佳韻也有自己的堅持&—&—不忍心看這個世界的自己再一遍苦,所以找到許宥求助。
想送走小佳韻。
并且傻傻地以為,送走小佳韻,自己就會消失。
可不知道的是,這個世界上存在著無數個平行世界,而每個世界里,都存在著一個邵佳韻。
所以,即便是送走這個世界里的佳韻,也不會影響到來自平行世界的。
他對此心知肚明,卻因此很難過。
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淋漓的汗珠。簡直像是從水池里撈出來的一尾金魚。
金魚蜷在被子里,一一,哭得好傷心。
沈斯年說:「別哭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都這種時候了,還講什麼故事。」
「不行,要講。」
「講一個,他和,不同世界,不知為何會相遇,更不知為何會相&…&…」
「但是,他會永遠,而且,在他的世界里,和相守終生的故事。」
邵佳韻的眼神還是迷離困:「什麼作,在他的世界?他和,不在同一個世界嗎?」
沈斯年耐心解釋:「你或許不信,但是,世界上也許存在著無數個沈斯年和邵佳韻。」
「可能需要數百個世界中的回眸,才能換來一個世界中的肩而過。」
「所幸,在這個獨特的世界里,他和,沒有錯過彼此。」
「并且,會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16 大沈番外
在我從雜志上讀到商業英沈斯年報道的時候,我知道,就是他了。
他沒有親人又多年單,所以無牽無掛;他腦子聰明又手段狠辣,他若幫我爭奪公司權,那真的是如有神助。
我心積慮見到沈斯年,開門見山:「沈先生還沒有妻子,也沒有朋友,對不對?」
沈斯年本來不悅我打探他行程,但聽到我聲音,難得怔忪片刻。
「你的聲音,很耳。」
他的眼神變得和,而且藏著一種奇異的狂熱。
但我并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既然聲音耳,那就說明有緣分,沈先生不如考慮做我的丈夫,我能幫你打點社事宜,至于代價嘛&…&…」
「我只需要沈先生幫我奪回家產。」
沈斯年錯愕:「你&…&…找到我,就是為了這件事嗎?而不是因為&…&…」
「沈先生,我已經出價了,您同不同意呢?」
沈斯年眼里的流一點點暗淡下去,他自嘲一笑:「是我想多了,怎麼可能會是呢。」
「終究,只是我的夢境而已。」
我有些詫異冰冷理智如沈斯年,竟會有這樣用事的時候:「沈先生也有不能忘懷之人啊。不過沒關系,我不介意。我們這都是易,你想退出,我隨時答應。」
沈斯年修長的手指在我推過去的合約上慢慢移,仿佛在研讀條款,又仿佛只是在發呆。
許久,他輕嘆一聲:「只有聲音,也好。」
「那我們,就&…&…訂婚吧。」
我和沈斯年的婚約就這樣締結。
我們訂婚的消息傳遍了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
我刷著沈斯年的卡,毫不手從意大利訂制了手工禮服、珠寶首飾。
我們的婚房定在他的一座濱湖別墅,我去看過,奢華大氣,堪稱完。
沈斯年對我的態度,客氣疏遠,我不在意,也無需在意。
反正,他能幫我爭名奪利就夠了。
對我來說是奢侈品,我從不做超出實際的幻想。
假如我和沈斯年一直這樣「各取所需、相敬如賓」,倒也還算是一段不錯的婚姻。
或許很多年之后,我還能有點喜歡他,也說不定。
而我永遠不會知道,沈斯年也永遠都不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其實存在著許多個平行世界。
這些平行世界,運行的快慢不同,發生事件的概率不同。
但是,存在著一模一樣的我們。
我和沈斯年,在自己世界締結的聯結,會在無形之中,或多或,波及平行世界的我們。
而這種微妙影響,在十六歲的我和二十四歲的他,在醫院第一次「對話」時,就已悄然開始。
而在二十四歲的我和三十二歲的他,訂婚卻又臨時悔婚時,終于產生了足以改變一切的影響。
&—&—命運齒緩慢轉。
&—&—但它終于把我帶到了,那個真正屬于我的沈斯年面前。
17 佳韻番外
留在沈斯年的世界,對我來講,似乎并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在許宥的幫助下,我拿到了一套全新份。
起名字的時候有點猶豫,畢竟繼續使用「佳韻」這個名字會帶來麻煩,勢必要換一個。
沈斯年說:「要不要錦瑟?錦瑟華年,不是很好聽嗎?」
「柳錦瑟,不覺得很拗口嗎?」
「琴瑟也可以吧?百年琴瑟。」
「為什麼總是跟『年』有關?」
他的臉一下子就很驕傲:「因為你是我媳婦啊,搭配一下我的名字有什麼不可以。」
我狠狠踹他一腳:「為什麼不是你配我?」
最后定的名字是「佳期」。
其實還是有點俗氣。
但是,誰讓這家伙哄我,說什麼「數百個世界中的回眸,才能換來一個世界中的肩而過」。
既然相遇如此困難又如此浪漫,那就「佳期」吧。
沈斯年繼續讀他的學院,我也在第二年考到他隔壁的院校,繼續讀管理。
獎學金什麼的拿到手,沒辦法,既有扎實的理論知識(早就學過一遍),又有富的實經驗(糊弄我那間小破公司的高管),獎學金什麼的,舍我其誰。
但是我畢業后也沒有去經營公司。
畢竟,沈斯年的畫室正式開業,需要我幫他打理接洽。
很難講到底是他的畫作完合市場,還是我的營銷手段爐火純青。
反正,還賺錢的。
沈斯年也一直孜孜不倦追問我:「我現在足夠有錢了嗎?跟你的前未婚夫比呢?」
我一般會沒好氣地擰他耳朵。
他能跟你比嗎?
我們一直在拼事業。
等我們終于想起來,沈斯年已經到達法定婚齡、可以結婚的時候,正好是他第二間畫室開業之前。
本忙到沒空去領證、拍婚紗照、選定禮服。
但是這家伙寧可推遲開業,也非要帶我去歐洲,親自跟設計師一起,設計婚紗禮服。
我看著他興致的樣子有點無語。
「你知道吧沈斯年,我是很的,穿抹布我也。」
「不行,」他執拗起來,誰都管不住,「當年洗壞了你一件禮服,所以我才要設計一件更好的。」
呵,男人的攀比心。
我們抵達意大利的時候正好是春夏之。
風是暖的,是純粹的,沈斯年是熱切的,而我是慵懶的。
我攤在天咖啡座上,不遠,是沈斯年用他蹩腳的英語,在跟設計師通,領口水鉆到底放幾顆、擺花紋究竟怎麼選,這種在我看來本沒啥區別的問題。
我點了杯咖啡,卻沒什麼胃口,勉強喝了一口,甚至還有一點反胃。
坐在我后邊的,是個十四五歲的,穿著艷麗的吊帶,皮曬得黝黑,扎兩個俏皮的馬尾辮,正在遮傘底下,做數學作業。
一看就是那種被疼寵著長大、很活潑俏皮的姑娘。
偏頭看了看無打采的我,招手來侍應生,用意大利語說:「請給這位士一杯橙。」
我詫異回頭,卻看見一張悉的臉,正對著我微笑。
「你&…&…」
我想出的名字,但陌生的眩暈忽然傳來,我捂著,難地皺起眉,想吐,又吐不出來。
那咯咯笑著,將冰涼的果飲遞到我邊。
「喝一點酸的吧。」
「好巧哦,姐姐。我這麼多年,天南海北地跑,居然能在這里遇到你。」
「你還讓我以他為模板找老公呢,我看啊,他就是個憨憨。連媳婦有了好消息都不知道。」
多日的猜測在此刻真,我牽著角,想笑,但又想哭。
那抬起子,朝沈斯年的方向輕快吹一聲口哨,笑道。
「沈哥哥不要再為難設計師了。」
「我覺得,婚紗的設計,你必須要加快一點,才趕得及哦。」
&
來自鹽選專欄《千萬種心:喜歡你是甜甜的》
作者:見微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