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的步伐慢,他兩步就追上來。
&“什麼意思?這才過多久就反悔了?&”
&“嗯,反悔了。你這人戲太多,不靠譜。&”
&“反悔也沒用了,我答應了。&”
聽到他這句話,我心中仿佛一瞬間炸開了漫天煙火。
但報復的㊙️實在太刺激了。
&“答應也沒用。&”我冷著臉回答。
&“我不管,你以后就是我朋友。&”
&“不是。&”
雖然腳腕還是疼,可我仍然盡力維持著步伐的瀟灑,擺出一副&“一切免談&”的態度。
至于元一白,他那不可一世的偽裝一旦卸下,整個人就與狗無二。
總之,直到我瘸著甩下他走進宿舍樓,都始終未松口。
只不過,上樓后還沒有多久,我就收到了來自他的微信。
&“不是就不是吧,大不了我再追就是了。&”
&“剛買了云南白藥,找人幫忙捎上去了。記得先噴紅瓶的。&”
看著微信頁面,我突然覺得,今天天氣怎麼分外好。
好在崴腳不算十分嚴重,噴過藥水、休息過一晚后,第二天早起就已經基本無礙。
我沉浸在&“元一白喜歡我&”的紅泡泡中度過了無比好的一天。甚至在中午打飯時,連食堂阿姨也被我神的微笑迷,史無前例地沒有手抖,給了我三分之二都是的超級至尊驗。
天也藍了,花也紅了,連干飯都更香了。
直到下課后在圖書館待到已經快到晚飯時間,我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昨天答應好去給元一白送水。
于是我風風火火去圖書館販賣機胡整了瓶礦泉水,連書包拉鏈都沒拉好就一路狂奔到了場。
我趕到時恰好中場休息,可從現場許多人的表來看,似乎并不十分樂觀。
一問才知,今天是我們校隊與隔壁農大的第三場,先前一比一平,本局卻有些落了下風。
一邊校隊的教練正給隊員們做著鼓勵。我向他們看去,只見元一白也微微凝眉,待教練結束后補充說了幾句話,馬上得到一眾隊友應和。
我如果現在過去,應該不算打擾吧?
這樣揣測著,我揣著水,繞開人群走到場邊,小聲他的名字。
&“這位同學,不好意思哦,觀眾不能來這邊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位現場的志愿者示意我離開,我頓窘迫,連忙道歉。
&“曲如曉?&”元一白的聲音自后響起,我轉過頭。
&“抱歉,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跟說句話?&”
他用手撐著隔離的桌子一翻,小跑幾步過來。
那位志愿者離開后,我臉上仍然有些發燙,從懷里掏出水:&“那個,不好意思,來晚了。&”
&“是晚,等你很久了。&”他的微笑仍帶著些驕矜,接過水,看了一眼:&“先前還是農夫山泉,怎麼現在直接降格到冰了?&”
&“你到底要不要!&”
&“你給的,哪怕自來水也甜。&”
突然見他這樣話連篇,我反而有些不適應,連直視他眼睛的勇氣都丟了個干凈:&“胡說什麼呢。&”
有風輕輕自臉上拂過,我才忽然想起剛才他們所說,抬起頭:&“加油,打哭他們。&”
&“收到。&”
他盯著我的眼睛,粲然一笑。
如果我心里能種花,這一秒一定全開了。
看著他又原路翻回去,比起先前如同打了一樣的模樣,我抿著笑了笑。
我向來清楚元一白的球技好,卻也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發揮神乎其神的時刻。
下半場,他似乎完全進了狀態,帶球過人扭傷對方一個隊員后,奇跡般連進四個三分球,罰球也百投百中,甚至一個蓋帽讓對方主力當場心態崩潰。
&“這家伙誰啊,這麼牛。&”一個外校來觀賽的男生問道。
不過沒人分得出心思回答他。
在元一白的帶下,其他隊友也很快找到了節奏,配合得當,竟然扭轉了逆風局勢。
這回是我們學校主場,現場觀眾原本看著自家隊伍式微,神都有些萎靡,此刻一看到比分反轉,立馬變得群激昂。
我邊口哨聲、加油的喊聲、各種鼓和礦泉水瓶的敲擊聲嘈雜一片,吵得仿佛要捅破耳。
而元一白,這回徹底一戰封神。
我邊一個觀戰的男生太過興,鼓著腮幫子朝他大聲吼道:&“元一白!我你!我要給你生孩子!!!&”
我眼睜睜看著元一白腳步一。好在他此刻并沒有帶球,也很快又找回了狀態。否則,誰知道下場后他又會發什麼神經。
于是,我輕輕拽了拽旁那個男生的袖子:&“哥們兒,元一白,我的。&”
十五分鐘很快過去。
在宣布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我激地險些要落下淚來。
場中間的元一白了全場矚目的焦點。隊友起著哄,他卻趕快手,防止這些氣方剛的年輕人又做出什麼破壞的慶祝活。
當他終于從人群中出來時,站在一小片空地向球場四周環視。
下一刻,他的目鎖定了我。我也看著他,一時間,不知是欣還是欣喜,種種緒一齊涌上心頭。
我向他比了個口型:真棒。
他快步朝我走來,沒走幾步索了小跑,鉆過隔離帶,出現在了我面前。
其實,在這樣緒化的時刻,我完全理解男生會在沖下做出的舉。
正如我們附近的幾個隊員馬上去找到友相擁那樣。
但面對著我,元一白表現得卻有些局促。
我朝他歪了歪頭,微微笑了笑:&“我們也抱一下?&”
他低頭,拉了拉籃球背心的角:&“上有汗。&”
正在我想要沖上去抱一抱他時,他幾個隊友肩上搭著巾走來,拍了拍他肩:&“元哥,朋友?&”
于是我理所當然放棄了。
元一白扭過頭,將肩膀上隊友的手拎開:&“我謝謝你。&”
那天晚上,我以毫不搖的態度拒絕了元一白&“一起去參加聚餐&”的邀請。
原因很簡單,若非是他隊友打斷,我早些時間興許就搖了立場。
不行,不能這麼快讓他得逞。
可我萬萬沒想到,元一白追生的方式如此&…&…別出心裁。
某個原本平平無奇的周三下午,我一如既往拿著課本按時坐在了某選修課教室里。然而不過是去了躺洗手間的功夫,一回到教室,我就見到我邊的座位莫名其妙長出一個男人。
&“據我所知,這節課你沒選吧?&”
他應聲轉過來:&“好巧。&”
&“巧你個大頭鬼。&”
即使到這樣的問候,他的積極仍然毫未被打消。翻了翻不知從哪里借來的課本,支著下歪頭看著我:&“如曉同學,請問講到哪里了?&”
我翻個白眼背對他,迅速瞟了一眼周圍后才十分無奈地發現:元一白吸引來的目,真的有些多。
他用食指點了點我肩膀:&“你不能這樣打消一個同學的學習積極。&”
我沒好氣地轉過:&“你上學期這門課滿績。&”
&“你怎麼知道的?&”
廢話,喜歡你的時候可不就是連你家祖墳的風水如何都要打聽明白。
他瞇著眼睛笑的樣子讓我不由自主想到吃到酪的狐貍。但我又不得不承認,這麼好看的臉這般近在咫尺,真的讓人有點&…&…把持不住啊。
我索鼓起勇氣手去推他。可無論如何在他膛上使勁推,他都仍然是紋不,反而低頭看了看我的手:&“曲如曉同學,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心口不一?&”
說完,他&“嘖嘖嘖&”地搖著頭繼續將注意力轉回到課本上,然后長嘆一聲:&“不知道某些人到底還能堅持多久。&”
我現在嚴重懷疑自己的腦子多有些問題。因為無論元一白作什麼死,我都越看越順眼。
這是不是那什麼,斯德哥爾?
這個念頭冒出來后沒多久就被我否定了。
因為元一白的其中一個優點就是,他多數況下都只不要自己的臉。對其他人耍的賴,則都偏向于私下解決。
于是,這一堂課,優秀的元一白甚至還回答了一個無人能答出的問題,贏得了老教授贊許的目。而我反而才是心猿意馬,甚至開始幻想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他在這間教室、這個位置按在座位上親。
我靠,我完蛋了。
剛一下課,我就一把拽起元一白的服將他往外拖,甚至因為一時急,把他領口拉得有些大,引得過道兩側人頻頻注目。
到了樓道一個拐角,我端著胳膊,義正言辭質問他:&“你是不是就仗著我喜歡你才到胡鬧?&”
我承認,當這樣問出時,我以為玩世不恭如他,定會笑得一臉沒心沒肺:&“對啊。&”
然而現實是,他低了低頭,語氣中帶了些小心翼翼:&“我沒作太過吧?&”
&“你說呢?&”
他彎下些子與我平視,垂下睫略略遲疑,繼而一抬眼,認真地盯著我:&“那我錯了。&”
&“說什麼?沒聽見。&”
面子這種東西,一旦開始不要,就很容易丟個徹底。
他提高了些聲音,頗有些視死如歸地重復:&“我說我錯了!&”
就在這時,不知從何的一陣明顯是沒憋住的笑聲傳出,讓他立刻警覺,接著扶了扶額頭,彎下腰低聲對我說:&“為了你,以后大哥我都當不下去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嫂子什麼時候教教我們怎麼教訓他。&”
&“不用教不用教,嫂子自己教訓就行我們看著就滿意了。&”
元一白三個室友的臉已經因憋笑變得通紅,此刻當著他的面,他們又是好一陣奚落嘲諷。
帆拍拍元一白的胳膊,笑得一副農奴翻把歌唱的暢快:&“白哥,一報還一報啊。&”
元一白拍開他的手,卻轉而拉了拉我的袖子,故意擺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寶貝兒,他們欺負我。&”
我正沉浸在他被穿以及面盡失這件事上,自顧自笑得開懷,便也只是象征地點了點帆:&“得了得了,給他留點空間以后接著作威作福。&”
說完,我才猛然意識到不對。回想起元一白剛才那句話,頓仿佛一陣電流穿過。
寶貝兒&…&…
他的聲音在我腦海中如回音一般久久回響。我抬手了臉,手一陣滾燙。
他幾個室友眼見形勢不對及時閃人,而我卻還在震驚之中。
&“你,你再一聲試試?&”
&“寶貝。&”
我因害忙去捂臉,卻發現自己似是索趴到了他膛上。
算了算了。
就這樣,我像一頭被獅子死死咬住了脖子的羚羊,徹底放棄了抵抗。
奇怪的比喻。
我抬起頭,仍然紅著臉,對他小聲說:&“那,以后就這麼。&”
他低頭輕笑一聲:&“遵命。&”
你知道嗎,兩個臉皮都極厚的人放在一起,會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在元一白送我回宿舍的路上,我們就&“接下來的常規事宜&”進行了正式商討。
但在其他諸多類似&“什麼時候可以牽手&”、&“我們的關系算誰追的誰&”以及&“什麼時候以怎樣的形式公開&”等問題都無法達一致的前提下,我們關于&“是否要用昵稱&”這一話題輕而易舉就一拍即合。
于是,我拿著他的手機傻笑著將他的微信昵稱改為了&“大哥&”,他便手我的頭,用仿佛帶著慈的目看著我,了手指。
于是,從此以后,我就是&“大哥的人&”了。
夠不要臉,夠帶勁。
不過當時的我們倆都忘記了一件事&—&—小說網站的昵稱是與微信同步的。
就這樣,見證作者與評論區大佬互撕許久的讀者們,有一天突然發現:他們倆是名!
許多圍觀多時的吃瓜群眾紛紛大呼&“磕到真的了&”,甚至因此讓我的小說又再度火了一把。
畢竟現實版的相相殺故事,誰不呢?
除此之外,另外一件讓我始料未及的事則是,作為男朋友,元一白出人意料地合格。
溫、耐心、細致,這些詞倘若放在從前,我是死都不會將其與他建立起任何聯系,可如今,他卻是確確實實做到了。
比如現在,在拉著我一起泡圖書館刷績點的同時,他也沒忘記給我帶一杯溫牛。
&“我看別人都喜歡什麼茶之類的,你不會覺得這個味道有些淡麼?&”他將吸管拆開進去,遞給我時悄悄問。
&“沒事兒親的,有你就夠甜了。&”我故意朝他拋個眼,看他夸張地一捂心臟,&“撲哧&”笑出聲來。
去吃午飯時,他無比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嘀咕道:&“怎麼這麼涼&”,然后拉起我的手,輕輕了,哈了一口氣。
我笑著了他:&“狗子,你變了。&”
&“我還會可多技能呢,你要不要試一試?&”
元一白壞笑著在我耳邊說完后,我帶著嫌棄的表推了推他:&“這話你當我沒說。&”
&“反正都是為自己朋友,有什麼可奇怪的。&”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卻被我一字不落地捕捉到。我在他掌心了,忽然想起一個奇怪很久的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被問及心思,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別過臉去:&“啊這。&”
&“說不說。&”
&“可能是很早以前就開始了吧。&”他撓了撓頭。
&“校運會的時候,有人看到一個生,在八百米終點跟同學慶祝,就拉了拉我說;&‘元一白,你看那孩兒,跟你簡直天生一對。&’&”
&“我本來不信,就只是捎帶瞟了一眼,但可能只因為那一眼,就有些心?你站在那兒,在周圍人都剛跑完大氣時,就好像已經完全恢復。頭發有些,面也紅撲撲的,但就是笑得特別暢快,不算好看,卻很有染力。&”
&“從注意到開始,才發現好像都能看到你。我見到過你自信滿滿地在禮堂臺上答辯,在食堂向打飯的阿姨撒讓多給兩塊,還有自告勇去幫路遇的陌生人提行李。&”
&“甚至后來鬧出我拒絕你的烏龍后,去看到你的小說,我才發現,你能給我帶來的好意外,比我想象中還要多。&”
&“還有很多,以后慢慢說給你聽。總之,對我來說,這樣元氣滿滿的妹子,可炸了。&”
我聽完他的剖白,既甜,又有些小驚喜。
從來不知道,自己生活中的那些不足掛齒的點點滴滴,竟然果真會有人留意。
所以這樣看來,不管是同相吸,還是臭味相投,總之,我和元一白,似乎果真異樣地合拍。
&“所以,說白了就是力好的生才能奈何得了你。&”我總結道。
&“你這個人懂不懂一點兒浪漫&…&…&”他不滿地在我脖子后了,&“喜歡的是你充沛的生命力、創造力,以及對待萬事萬的熱。簡而言之,在人群中都會時刻閃閃發的孩兒,讓人沒法忽視。&”
我笑著靠在他肩上與他一同走遠。
說得倒也沒什麼錯。
我們像兩個稚的孩子,為了吸引對方的注意作天作地,制造出許多令人貽笑大方的鬧劇,卻同樣又無比地趨同,膽小到不敢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過,喜歡你,就像社牛,莫名其妙,不知所起,不講道理,驚天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