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被焦慮和抑郁折磨了大半年,而且一直瞞著爸媽躲在 A 城治療,期間唯一的發泄途徑就是寫東西。天馬行空也好,矯造作也好,為賦新詞強說愁也好,我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火是一個偶然。
一個博主看到了我的一個短篇,推了,于是我突然有了好多讀者。
我從此變了職業寫手。
那些藥丸被鎖進了屜,我的一切快樂不快樂都被寫進了我的故事。我的主角都活得瀟灑快樂,我的男主角都深專一。即便有再多的挫折困難,他們最后也都能終眷屬。
后來靈枯竭,我便強迫自己出門,去各經歷各種事,積累素材。
我逐漸學會了袒心跡,學會了一些社技巧。而學得最多的那幾年,就是在項鈞邊的那幾年。學會偽裝自己,學會曲意逢迎逢場作戲,學會保護自己的真心。
因此我最早和林飛宇坦白喜歡他時,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從前的木落,不會這麼落落大方。
或者說,單純旅行積累素材的木落,才能這麼落落大方。
回到生活中,我仍舊瞻前顧后。
答應林飛宇,是我這幾年做過的,最大膽的決定。
「所以我喜歡的是你,你能明白嗎?只是我不太會表達&—&—但是,說實話,我都讓你親了抱了睡了,你到底還要怎樣啊?」
林飛宇的手已經探上下擺。他聞聲頓住,與我了鼻尖,聲音暗啞,「落落,我不想你喜歡我,我想要你我。」
我吸了吸鼻子,「這是另外的價&—&—」
剩下的話都淹沒在口齒間。
某只狗子了十多天,逮到機會終于飽餐一頓。
期間我無力地捶打他,「你今天怎麼不上班?」
「我請假了。」他捉住我的手親吻,如虔誠的信徒。
「而且,我你,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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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顧慮
林飛宇與木落在一起的第三年,他求婚了。
職場三年的爬滾打也沒讓他在木落面前起來,連求婚都是在床上用「武力」脅迫,蠻橫地把戒指戴到筋疲力盡的木落手上。
他的父母早在二人確定關系時就已知曉。
畢竟當時他們一直不學無的兒子突然改頭換面,申請去家里的公司工作,理由只是一個小姑娘。
他們最后一點作為父母的盡職盡責,可能就是調查了一下木落的背景。
很干凈的小姑娘,雖然家境一般,但是人很出息,靠自己在異鄉買了套房。
那麼剩下的就隨他去了。
如此輕松的過關,木落覺得隨意到離譜。
林飛宇卻覺得很正常,畢竟他的年就是一直如此隨便。
反倒是木落的父母,對林飛宇有些不放心,第一次見面就把木落拉到角落小聲問:「你確定就是他了嗎?」
木落無奈喊道:「媽,他對我好的&…&…」
「你拿這種套話應付我,」母親略有不滿,「大學時候那個,你也說對你好,結果呢?而且他好像家里有錢的吧?會不會給你力啊?」
「他爸媽不怎麼管他。」
「真的假的?你不要又瞞著媽啊,以前你就不說事&…&…」
這邊絮絮叨叨,那邊也是刀劍影。
木落的父親是個公務員,說話間總不由自主帶著點腔調,更何況現在是個相婿的場景,他面本就不好,皮笑不笑地問道:「小林是吧?」
林飛宇難得拘謹起來,「是的,伯父。」
「你和落落談了這麼久,我們其實多也知道一點。但是吧,結婚和不一樣,你還比落落小,這中間的一些麻煩,你有考慮到嗎?」
聊到木落,林飛宇又放開了,順手給木父倒了杯酒,「伯父,您放心,我確定我這輩子只想和落落在一起。雖然落落比我大,但是我會好好照顧的。」
一經開口,他就把自己的那點打算全部抖了出來。
因為木落如今的稿費已經很可觀,說得離譜一點,林飛宇若是拋開「富二代」的份,工資存款還真比不上木落。他也沒在意這些,甚至拒絕了他父親提出的直接移公司的想法,決定在自己現在的崗位繼續磨練。現在的職位空余時間也多,他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照顧家里,洗做飯,他都可以,反正都不會累到木落。
話這麼說,實際上他很早之前也開始這麼做了。那時他名其曰與糖培養,然后就不拿掃把逗,或者就是做頓大餐賄賂糖。
時間久了,糖也不兇他了。尤其是絕育以后,對林飛宇的態度和緩許多。第一次在林飛宇膝蓋上打呼嚕時,他激到眼含熱淚。盡管下一秒糖就喵了一聲,跳到了木落懷里。
林飛宇或許把在職場學的那點功夫都用在了木父上,聊了半小時后木父就對他大為改觀,甚至約好了找一天一起下棋。
聚餐結束后,木落一臉疑:「你什麼時候會下棋的?」
林飛宇神神地咬耳朵:「回去就學。」
木落無奈失笑,想起母親剛說的事,又有些猶豫地開口,「有件事,要和你說一下。」
與林飛宇這幾年相,互相約好了不瞞對方重要的事。剛得知此事,論大論小,好像都得和林飛宇說一聲。
其實就是關于項鈞的事。這些年,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知道了父母住,多次上門拜訪。老兩口本以為他才是木落的對象,卻被他請求不要告訴木落他來過。
「我是不太懂你們小年輕了啦,」木母到最后也理不清了,擺擺手說,「既然你對象是小林,那小項那邊我也和他說清楚。這樣含含糊糊不好。你和小林,以后好好過啊。有什麼事都和媽說。」
木落應下,心里仍在納悶,不知道項鈞葫蘆里在賣什麼藥。
當初他語出驚人以后,木落給他發了一條長信息,中心意思就是和他真的不可能。項鈞從那日起就離開了 A 城,但木落知道,自己和林飛宇的近況一直都被一些「圈朋友」給項鈞。但他幾乎從未來打擾過,只有一個深夜,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來,對面是他沙啞的聲音:「為什麼宋禹能追回唐琳?」
那是寫的唯一一篇追妻火葬場,以他們為原型的故事。
木落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電話里只有一段夾雜著電流聲的沉默。
隨后旁的林飛宇攬過的腰,含糊念了一聲:「落落。」
電話掛斷。
再無集。
現在林飛宇得知自己的岳父岳母先見過項鈞了,頭腦里的警報聲再次呼啦作響,說什麼也要回家熬夜速各類棋牌,以便好好陪伴岳父,順便還要學學廣場舞,這樣也能陪岳母跳舞。
木落笑得不了,輕捶了他一下,「你這樣干脆和我爸媽一起住算了,別和我住。」
「那不行!」林飛宇立馬粘上去,摟著木落親吻的頭頂,「這些年我都在苦練吃飯的技藝,富婆你不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
后面就又是一番鬧騰,按下不表。
林飛宇表面上豁達不,里還是介意項鈞,領證前和婚禮前都張得不行,恨不得把自己按在木落上。
意外也確實發生了,在婚禮末尾,闊別許久的項鈞出現了。
已是散場,人來人往,項鈞提著一個袋子,在門口,視線越過人群看向木落。
正和林飛宇說笑的木落似有所,順著了過去,卻終究沒有看到他。
個子高些的林飛宇看到了,但沒有說,只是警告般看了項鈞一眼,又湊過去擾木落,轉移的注意力。
項鈞看著木落被林飛宇親額頭,滿臉笑意。
他最終沒有上前,只把手中的袋子給了服務員代為轉,便轉離去。
林飛宇后來將那個禮打開來看了,是一條價格不菲的項鏈和一只掌大的白兔子玩偶。
他恨恨地捶了一下兔子的腦袋,轉手把東西捐了。
木落完全不知。
也不需要知。
而林飛宇接下來只需要思考,今晚做些什麼菜,以及該給糖鏟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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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木偶
項鈞以前有段時間,常問自己一個問題,「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因為父母的嚴苛,他從小都是別人家的孩子,績優秀,知書達理,長得也好。
但是他覺得一切都太乏味了,他仿佛一個被縱的木偶,上有數不清的線在控制他。
他惡劣的本第一次暴是在高二,一個生向他表白。
其實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表白,但是或許是那日天氣正好,晚霞絢麗燦爛,給那個孩兒鍍上了一層。
他著如同仰神明,不自說出了離經叛道的話:「好啊,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從男友的標準來說,作為一名高中生,項鈞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這還是一段不的,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被他父母發現了。
他的母親拿著他的手機,指著聊天界面,刻薄道:「你怎麼能這麼不自,你忘了你學生的份了嗎?小小年紀就和別的生談,你是忘了你爸的教訓了嗎?」
這時作壁上觀的項父才會接話,「你有必要翻舊賬嗎?」
「我說的有錯嗎?」項母瞬間尖一聲,開始哭泣,「你當年和那個的去開房,留我一個人在醫院生孩子,差點難產死掉。你忘了你被我爸打了一頓是吧?」
「后來我不是都道歉了彌補了嗎?這麼多年了我什麼態度你沒看在眼里嗎?」
&…&…
隨后又是一場爭吵,原本是主角的項鈞最后只能百無聊賴地走出門,在夜晚的大街上晃。
那段陳年往事,他的父母其實平日從不談起,但一到兩人有分歧,并且是關于他的事時,他們就會吵起來,然后把過去的不堪不厭其煩地提起,互揭傷疤。
外人總會夸項父是個居家好男人,夸項母會教育孩子。
只有項鈞知道這鮮亮麗的外表下多麼鮮🩸淋漓。
是什麼?婚姻又是什麼?
對他來說這些東西都毫無意義。
然而諷刺的是,他仿佛天生的場高手,總能知曉下一步該擺什麼表,做什麼作,就能討得對面人的歡心。
那個難堪的夜晚為了一個開端。
項鈞在晚風的吹拂中,頓悟了一些東西。
他想到那孩兒面對他時甜的笑,覺自己上的一些線斷掉了。
他此后再也沒有早,聽從他父母的話認真學習,報考了他父母挑好的學校,選擇了他父母定下的專業,隨后在畢業時,頭一次叛逆地選擇了一座遙遠的城市。
那份工作的待遇讓他父母很滿意,滿意到距離遙遠也了小問題。
于是項鈞逃離了他父母的舞臺。
叛逆期來得有些遲了,他開始流連花叢,來者不拒。
第一次見到木落時,他只是習慣用獵人的目掃了一眼。
魚兒上鉤了,他毫不意外。
可是總有些地方不一樣,他說不出來,但能覺到。
「狗」的份以前不是沒有人扮演過,但大多數都很快放棄,從沒有人做到那種程度。
用他朋友的話來說,好像全世界只有他。
這句話意味著,他會被關到另一個舞臺。
而且,真的有那麼喜歡他嗎?
雙目對視時確實會地笑,會眉眼彎彎,但是看到他與別人曖昧時,的臉上沒有一一毫的不悅。
如果是,那麼應該就會有嫉妒。
這是他從他母親那里學到的東西。
項鈞時常覺得,木落很像以前的他,在扮演一個角,這個角只有一個任務,任務的中心就是他。
面破裂是那一晚,沒有出現在酒吧里,而他想到近日看著都不太開心,所以難得著急地去找人。
那晚天臺的晚風很涼爽,似乎把籠在上的那一層霧都吹散了。
他想,或許他買錯了,不是一只白兔子,至里面肯定不是白白的棉花。
可惜那一晚,注定是一場夢。
第二日的木落,又回到了原來的狀態。
項鈞甚至開始好奇,究竟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他承認自己不是好人,至心理上肯定有什麼缺陷。
曾經有個友詛咒他,這輩子都遇不到真。
他真覺得沒什麼。
游戲人間四個字,似乎為了他的人生準則。
所以那條故意留下的,是他的試探。
真相離譜,又很合理。
他不是世界的中心,他只是的一個工。
清醒又獨立,完全不需要他,也不在意他。
項鈞懷疑自己有什麼傾向,那晚挑著眉說只是在利用他時,實在是漂亮極了。
的每一篇故事都好得像話,但本人看起來,本不相信話。
寫唐琳了宋禹好多年,到丟掉了自尊。等到失攢夠了,決意離開,宋禹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意。
各種俗套的追妻橋段被寫得離譜又真實,如本人一樣,矛盾,又迷人。
宋禹為什麼能追回唐琳?
唐琳為什麼能宋禹這麼多年?
有些讀者在評論區為此爭論過。
但說到底,這不過是兩個角,做著作者要求他們做的事。
宋禹和唐琳上,也纏著麻麻的線。
項鈞想把那個提線的人,抓回來。
一開始,游戲的心態更多,他可能是為了好玩,可能是為了報復,又可能是為了證明一點:寫的那些節發生在現實生活中會很不合理。
總之他借著這個由頭,如一個變態狂一樣窺探的生活,從前對他藏起的生活。
會毫無形象地大笑大鬧,會有鮮活的神態,會有明顯的喜惡。
真正的木落世界里才沒有他。
真正的木落,過得更快樂。
他為了報答帶給他的這份「新鮮」,暗里幫了不忙。
但確實,沒有什麼說出口的必要。
游戲人間,他只是來玩一場游戲的,盡興就好。
那個愣頭青并不適合,至他是這麼想的。
于是那晚他故意灌醉了林飛宇,發表了那一段荒唐的言論。
離經叛道。
哪怕他分不清那段話里有幾分真心。
但他就是有種報復的㊙️。
都不知道在報復誰。
他們會長久嗎?
其實項鈞不太相信。
但是堅定地選擇了他。
留他一個人在車里。
他突然有點厭倦了,于是換了個地方,其名曰跳槽,仿佛他不是為了逃避什麼。
仿佛后來如👀狂一般的人不是他。
最后叛逆一次,項鈞飛到 A 城時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婚禮那天的真的很漂亮,也很幸福,眼角眉梢都是的樣子。
。
他在心里品味這兩個字。
他從不相信的兩個字。
如今他好像看到了。
游戲該散場了,他想。
舞臺上的木偶已經筋疲力盡,臺下的觀眾也都心滿意足。
盡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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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謝拉格的雪
來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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