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瞠目結舌,半晌才說,柏先生,你冷靜一下好嗎?
我需要的是冷靜嗎?
我要變他的白月你知不知道?!
白月啊,你知道吧?就是你他媽怎麼努力也沒辦法變的那個人!
你說秦柏壞不壞啊?!他媽的他的是個死人!
而他要我做那個死人。
我是狗嗎?
我應該是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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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明說他再也不管我了,還罵我神病,可他沒說我活該,我還慶幸。
我是知道自己活該的,不過我不想逃出來了。
就這樣吧。
又沒有死,也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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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去了甲級醫院的神科,花了些時間,大概知道自己是什麼問題了。
不知道先生今天回不回家,我久違地想給他做一頓大餐。
久違地,想做回一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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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自己最喜歡的金雀玫瑰,和小花擺在一起。
然后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我和先生吃的,一道宋明玉吃的我也沒做。
我還放了一首特別喜歡的歌,是我特別喜歡的。
我開著客廳的燈,等著先生回家。
希先生今天看到我,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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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昨晚沒回家。
不過我也知足了。
「柏先生,初步確定應該是一種分裂病癥,如果您方便的話,能否請您的家人來一趟,我們需要制定一個詳細的治療方案。」
「我沒家人,您說吧?很嚴重還是?」
「這個病呢,怎麼治療還是要看后期發展,也不是沒有痊愈的可能,就是會比較辛苦,另外還有一點,您剛剛說到有人和您說話那里&…&…」
「不是有人和我說話,是有個人。」
「我可以教他。」
「什麼?」
「我可以掌握他,以及控制他。」
「您在說什麼?」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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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試試,怎樣讓我的先生獲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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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老天要我全先生。
先生既然見不得我學宋明玉學得四不像,那我就還給他一個宋明玉。
這樣,他總該幸福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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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年宮的工作辭了。
神不太好,我偶爾想懶,也不太想做飯了。
我整日坐在家里看宋明玉的演出,采訪,視頻,稍微有點神我就去周先明曾經和我說過的宋明玉的家,前幾次進不去,后來我看到先生開門進去,便過兩次先生的鑰匙進去。
腦子里的那個人懵懵懂懂地被我喚作玉玉,我教他認識宋明玉的一切。
我告訴他,秦柏是他的先生。
是他的人。
秦柏是他的人。
我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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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玉的意識長得很快,他有時候會問我,你是誰?
你是秦柏嗎?
我說我也是玉玉呀。
他有些迷糊,玉玉好多哦,秦柏喜歡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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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你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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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斷掉了醫生給我開的藥,不再去制宋明玉的意識,一天里也沒多清醒的時間,清醒了也開始給宋明玉寫菜譜。
先生吃的,我要讓宋明玉也學學,就算他不需要學,我也要他學。
這是我&…&…給先生做的。
他必須學。
不然以后先生想吃了,誰來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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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還是不太回家,估計是實在厭煩我。
我有點難,好在清醒的時間不多,也就不太會去想念先生,但是只要一想到以后先生就能獲得幸福,還是欣的。
我只是有點可惜,先生沒有回答我曾經的那個問題。
他說不出口,是太說不出口,還是本沒有才說不出口。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這一生是否得到過哪怕一點點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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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周先明打了電話,和他說了個笑話。
你說水池里的水,死活要往月亮上攀,稀里糊涂,最后摔在泥里,骯臟不堪。
周先明顯然聽不懂,沒有笑,質問我到底要做什麼?
我笑地說道,我知道當年車禍&…是先生做的了,他要我的臉,對嗎?
畢竟,我已經很像他的玉玉了。
再修一修容貌,就和他的玉玉差不多了。
可惜我的音樂沒有他的玉玉好,不然他一定更欣賞我。
周先明沉默良久,嘆了口氣。
做人何必這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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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確實。
所以,我也就不強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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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沒想過報復先生,也許,我真的報復了先生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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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很很清醒了。
宋明玉已經完完全全是宋明玉了。
有時候路過鋼琴店,走進去彈上一曲也能吸引到宋明玉的。
我想,先生應該要滿足了。
我就打個電話求他回來看看吧,他肯定會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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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寫封信給先生。
他昨晚已經答應我,出差回來就回家,時間是周五下午。
今天是周二晚上。
我還有一些時間來收拾。
那我開始寫了。
親的秦柏先生:
第一次見到先生時,我在嘆,先生與我真是有緣有份,事故現場都在一塊兒,住的病房都是同一間,個外賣也是同樣的菜,就連名字里的字都有一個相同的,先生必定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原是要與先生親自道別,可先生一直不回家,講電話也不愿聽我說太多,我等不及也等不了啦,那就不親自與先生道別了,畢竟,先生從未喊過我的名字呢,這麼多年過去了,先生是不是都忘記我的名字了?
沒關系,以后也不需要喊。
想起來是很不甘心的,我只是晚遇到先生,卻要為那個人付出所有,倒不是怪罪那人與你,只是我很嫉妒,嫉妒先生他。
罷了,這種東西又怎麼是羨慕得來的。
秦柏先生,我親的丈夫,作為你的人我愿意且盡力為你做一切我所能做到的,包括找到他,或者,為你培養一個他。按理來說,我的方法是沒有問題的,就連醫生都很驚訝于我的意識凌駕于我的兩個人格上,這大概是老天給我的機會。
我甘愿用他為你實現心愿。
尤其是希我消失,而換他回來。
我為你做到了,同樣的,我希你能幸福。
如同你所說的那般。
我要走了,先生。
秦柏回家了。
他溫地拿出差帶回的禮給我,我抱著他的胳膊拆禮,有些開心。
從小到大他都是如此,出門一定會給我帶禮。
我和他提起一些往事,他卻愣愣地看著我,有些茫然,我聳聳肩,打算去練琴,突然想起一件事。
便喚住秦柏,輕聲道:&“你的書桌上有一封信,我打掃房間看到的,沒有拆封。&”
秦柏點點頭,有些出神的著我。
我朝他笑笑。
&“我有點想吃那家甜口餐了,晚上帶我去吧。&”
秦柏猛地頓住腳步。
我心里不知為何不大舒服,沒再看他。
我好像聽見秦柏在喊人。
&“柏玉聲。&”
好悉的名字。
我同秦柏笑,&“玉聲是誰?名字里竟有一個與你相同的柏,與我有個相同的玉,倒像是我倆的人了。&”
秦柏怔然地看著我,突然紅了眼。
我覺得這太奇怪了。
可我并沒有探究的。
大概是秦柏的某個故人吧。
希有緣見到他。
2 小番外
假期前一天秦柏去了隔壁市出差,剛剛發消息給我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我忙完了演出剛剛到家,想給他一個浪漫,便手將家里收拾了一番,布置了一些鮮花和擺件。
他的書房我很去,但是為了將新買的玫瑰放進去,我還是推門而,顧不得私的問題了&—&—我只是給他放上鮮花而已。
書桌上有一盆小花,長得很不起眼,我手將它拿開,將我買的金雀玫瑰放過去。
他的書桌有些凌,但是空出了一塊地方來,放了一個B5的畫本,封面上寫著大大的「笨蛋先生喜歡吃的東西(食譜)」,笨蛋兩個字上面還畫了一個豬頭簡筆畫,食譜后面寫了很小的一行字&—&—給玉玉。
我手一頓,將這個食譜拿了起來,有些好奇地著那一行字。
玉玉是我嗎?
我厘不清楚這是什麼,是誰寫的,先生是秦柏嗎?那玉玉呢?玉玉是我?
秦柏的腳步聲從客廳傳來,不急不緩,一如他的風格。
我將手旁的小花抱起來準備拿出去,秦柏推開門,看到我時他微微愣住,我抱著小花,他神恍惚,一時眼中竟有些亮晶晶的芒。
他頗為急切的開口道:&“玉玉,你回來了?&”
這問話實在怪異,可我確實是結束了演出回家,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立馬出手來拉我的袖,很是高興地說道:&“你回來了。&”
我皺起眉,&“你怎麼了?在外面遇到什麼事了?&”怎麼一直重復我回來的話語。
秦柏搖搖頭,俯下親親我的手腕,將小花從我的手中拿去,笑著說道:&“我每天都給小花澆水了,你看它長得多喜人,我就知道你最喜歡這盆花了,所以一直放在書房的桌上,我工作的時候看著它就像看見&…&…你?&”他的視線落在他的書桌上,那里擺著我剛剛換上的金雀,黃明亮的撞進眼瞳,他的笑容湮滅了一些。
他瞪大了眼睛,又看向我,&“&…&…玉玉?&”他喚了我一聲。
我抬眼看他,莫名地問道:&“你的是我?&”
他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我還是搞不清楚,想不明白,我不知道秦柏到底過我在喊誰?
可他看起來真的很我,像從前一樣,像從前一樣我。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本食譜,想起早前我在廚房翻出的一箱火鍋底料,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柏和我一樣,不太吃火鍋的。
秦柏沒再開口,他眼神黯淡下去,我只好轉移話題,說起這箱火鍋底料,因為快過期了,家里也沒人吃,要不送朋友?你有吃火鍋的朋友嗎?
秦柏張了張,沒說出話。
我看著他捧著的那盆小花,&“沒有就丟掉吧,反正沒人要。&”
小花微微抖了一會兒,仔細看,發現是秦柏的手腕在發抖。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看起來真的很我,又好像,很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