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別說小時候,就是七老八十了,有人欺負你,我還這麼打他!&”周思恒轉過頭看我,&“陳念,只要我沒死,這輩子都護著你&…&…當哥哥也行。&”

他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后又垂下了頭,幾乎被我的心跳聲淹沒,隨即是洶涌的酸楚。

又想起了酒吧里那個溫問他話的子。

&“聽阿姨說你把工作辭了,以后就在家定下了?&”

周思恒點了煙,&“嗯,跟以前的朋友看了個項目,準備合伙做點生意,我爸的流公司也想給我。畢竟家在這&…&…你們都在這,遲早是要回來的。&”

我心中一暖,不合時宜地冒出了卑微的,其實,跟周思恒做家人也&…&…好的。

&“也好,先安定下來,然后結婚生子,阿姨早就想抱孫子了。&”

周思恒手一頓,似乎被煙灰燙了一下,半晌,輕笑一聲,&“是啊,省的天天你嫁給我,沒得也耽誤了你。&”

我微微皺眉,心口突然麻痛了一下,總覺得眼前的周思恒有些悲傷,完全不似前兩天在酒吧里按住我囂時那樣不甘,似乎就此放棄了什麼,再無所求。

我一直忘不掉他失落的側臉,心里像貓撓一般,想要問清楚,卻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轉眼就過了小年,周媽已經著手準備年貨了,周思恒跟著當搬運工,這跑一趟那跑一趟的,心里煩得很又不敢拒絕,只是跟我抱怨,世界上為什麼要有&“年&”這種東西。

我嗤笑,&“就是為了讓你清楚地知道,你又老了一歲!&”

周思恒翻了個白眼,舉起手揮了揮,&“反正你是沒這種自覺,都多大的人了還買煙花炮!&”

逛了一天只買了這點沒用的小玩意,周思恒又被罵了,但一點也不影響我的好心。晚飯后拉著他去了臺,一人一把,同時點燃。

&“咱們對著煙花許愿吧,一人三個,只要心誠,肯定能實現。&”

周思恒無語,&“你還能不能更稚一點&…&…&”說完了就迅速閉上眼,雙手合十,&“誰許的快誰的就更靈驗!&”

我站在周思恒左邊,看火忽明忽暗,映著他清俊的側臉,顯見的溫與寵溺。

讓我霎時生出了一份炙熱的孤勇,終于決定說出我最大的愿

&“周思恒,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樓下有小孩子在打雪仗,嬉鬧聲爬上臺,淹沒了此尷尬的寂靜。

周思恒似有所覺,睜開眼看了看樓下,轉過頭對上我微微一愣,幾不可查地慌,&“你剛說了什麼?&”

我搖搖頭,他的反應已經給了我答案,無需再問。

口像是被樓下刺眼的雪白塞滿了,冷到發僵,連痛都不明顯了。

許久,我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平淡到近乎麻木,&“我說我的第二個愿是,我想搬出去住。&”

更久的沉默后,周思恒也淡淡地回答,&“好。&”

他果然沒問我一個愿是什麼,我想他應該聽到了或者猜到了,之所以不回答,是因為那愿,他實現不了。

7

說是春節,基本初三以后年就過完了,我開始看起了租房信息,還打算找個新的兼職。

之前在附近的一家西餅店做過幾個月的學徒,當時工資很,后來我找了酒吧的活以后就不干了,不知道現在還要不要人。

我想了想,還是給老板劉姐打了個電話。結果說孩子明年高考要去陪讀,準備把店轉出去,正在找下家。

一瞬間的驚訝過后,我冒出了個大膽的念頭&—&—想把店接下來。

我在私人公司做會計,雖然不累也算穩定,但是收實在有限,而且還是全日制的,兼職只能找周末或者晚上的,錯失過很多時薪高的工作。

說實話,早就做的厭煩了,只是沒有找到其他合適的。眼下,或許是個好機會。

手藝我有,唯一的問題就是資金。

我問過劉姐,轉讓費不算多,可惜我是真沒錢。這兩年的工資我除了留一點自己花,基本都存起來給周媽了。

周思恒最近也在跟朋友啟公司的事,看出我整日里垂頭喪氣的樣子,空把我拉進屋里問。

得知我的想法后,他很支持,&“接啊,我看那家店生意還不錯,老客戶很多,你又喜歡做,多合適!&”

&“&…&…主要是我錢不夠。&”

周思恒嗤笑,&“整天把你厲害的,還以為你多大本事呢!沒錢不會說啊,家里有錢你拿著用唄。&”

我頓了頓,&“怎麼能再用家里的錢呢?你忘了我努力掙錢是為了什麼嗎&…&…&”

周思恒也沉默了,他自然知道,也不好多勸,只能退一步,&“那我借你,你給我打欠條行了吧!&”

&“行,我一定盡快還你。&”

兩天后,我和劉姐簽了轉讓合同,獨自站在空的店鋪中,竟有種恍如隔世之

說起來,我真是命不好,時家庭破碎沒了父親,苦日子沒過兩年又被母親拋棄,整個年都是涼薄而困苦的。

認識周思恒大概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讓我有了勝似親人的周爸周媽和新的家庭,一直被著走到今天,甚至有了自己的店鋪,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真的不能再奢求周思恒我了,他給予我的已經太多太多。

那些放不下的意就此深埋心底吧,就像我給店鋪改的新名字&—&—念念不忘。

我找了施工隊重新裝修,進度很快,就是活不太細,大廳里新換的燈,其中一盞有點歪了。

當時要心的事太多沒注意,等結完賬了我才發現,也不好再找人家來,便自己借了個梯子,準備上去弄一弄。

周思恒推門進來時,我正踮著腳站在梯子最高,被他的驚呼嚇了一大跳,腳下一抖梯子歪了,我也掉了下來。

驟然的墜落讓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聲驚呼還沒出口就落了地,只看到周思恒驚痛的眼眸和徒勞開的手臂。

后腦勺很痛,還黏糊糊的,好像流了,我努力側過頭想跟周思恒說句話,下一秒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迷糊著醒轉時,首先聞到了刺鼻的消毒味道,知道是在醫院。渾都發痛,我試著手指,沒什麼勁。但腦子是清楚的,應該沒大礙。

我剛睜開眼,聽見房門輕響,見是周思恒進來了,又連忙閉上眼裝昏睡。

沒別的意思,就是怕他罵我,能躲一會是一會。

周思恒走過來,抬手在我額頭上,手背還帶著室外的寒氣,涼的我微微一

他卻沒察覺,只是坐在床邊看我,目如有實質一般,不輕不重地落在我臉上。

就這樣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看穿了我裝睡,憋不住要主自首時,突然到他慢慢湊近我,鼻息一閃而過,溫熱的已經親在了我上。

我渾一震,拼命克制著才沒立刻睜開眼,心跳的又急又重,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接著,又有人推門進來,周思恒連忙起,卻還是被周媽看到了。

&“你還說你不喜歡念念?&”

周思恒又坐回床邊,許久才答,&“但是我配不上可以找到更好的人,而不是我這樣&…&…有殘疾的人。&”

&“&…&…念念不會嫌棄你的。&”

&“那是我們從來沒給過選擇。媽,念念長大了,該有的人生和未來,我不想背著枷鎖,犧牲的幸福。&”

我聽的心口刺痛,眼眶發酸,恨不得跳起來打周思恒幾掌,問問他這敏又自以為是的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

周媽沉默半晌,嘆了口氣走了,周思恒送出門,回來時發現我已經醒了,驚喜地抱了抱我,連忙去醫生。

我全程沉默,由著醫生檢查,等人都走完了,才問他,&“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的嗎?&”

周思恒倒了杯水給我,&“陳念,我收回從前的話,你不欠我家什麼。就算給你花了錢,你已經在還了,更何況這麼多年來你給我爸媽帶來的陪伴和開懷不是錢能衡量的。&“

他說著拉住我的手握,&“所以,別再為了錢這麼拼命了,你出事&…&…我真的嚇死了!&”

我咬咬牙,甩開他,&“不是這個,喜歡我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啊&…&…&”

周思恒一窒,迅速別開眼,耳尖泛紅,&“&…&…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一個傻子的妄自菲薄。&”

在他發愣的間隙,我又想起一件事,&“放煙花那晚,我都說喜歡你了,你還發什麼傻?&”

周思恒滿臉驚訝,很快反應過來,&“那就是你的第一個愿嗎?&”說完懊惱地趴在我上,&“那晚我人工耳蝸突然壞了,大概是酒吧打架時壞的&…&…我怕你疚,就沒告訴你。&”

我無語地閉上眼,真是好大一個烏龍啊!

好在兜兜轉轉,我倆終于明白了彼此的心意,這麼說好像還得慶幸我這次傷了。

這麼一想,我心好了很多,&“說起愿,那你呢?當時許了什麼愿?&”

周思恒抬起頭,眼尾有些潤,凝著我,&“第一個是,想要你喜歡我;如果不能,就希你離開我,去開始你新的生活&…&…沒有第三個了,我的愿只與你有關。&”

我直直看著他,腦海中浮現出我們一起走過的那些年,所有的相依和陪伴,還有誤會與心傷,最終都凝結腮邊的一滴淚,被他輕輕拭去,握進掌心,蒸騰出了滿心的甜

忍不住輕笑,我傾抱住周思恒,吻了吻他左耳,一字一句地說,&“永遠不需要后兩個了,我實現你的愿。&”

余生不再念念不忘,而是要一起白頭偕老。

作者:流云斷

來自鹽選專欄《佳期如許:余生予你星河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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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