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了,經營一概不管,偶爾順路才進去看看。
這天我去最大的舞蹈室找陳敏,正好趕上探戈課下課,學員們都還沒走,不舍地圍著桑提諾討教。
那高大的外國男人一眼看到我,熱地扭著舞步過來,拉住我的手飛快地旋轉,最后一個下腰定住。
我大腦一片空白地被他拎著轉了幾圈,上半懸空后仰才下意識攀住他手臂。
學員們捧場地鼓掌好,桑提諾扶我站好,笑著說:&“這麼韌的腰,不學探戈可惜了。&”
我有些不快,礙于場合沒有發作,冷淡地笑了笑,走出教室。
后來幾次聚會尾牙等活,我們又見了幾面。
我有些納悶陳敏最近怎麼有事沒事總我來這里,陳敏意味深長地笑:&“我也是人之托&…&…喏,那阿廷人,迷上你了。&”
我下意識朝那外國人方向看了一眼,只見他正端著酒杯緩緩向口中送,一雙淺棕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我若無其事移開目,皺眉對陳敏低聲道:&“你搞什麼?瘋了?&”
陳敏有些醉了,嗤嗤一笑:&“有什麼關系啊?男歡圖個樂兒唄。你以為你家蔣軼在外面能老實了?&”
湊過來:&“這外國佬一看就是會玩的,又高又壯又熱,整天跳舞,肯定力好&…&…怎麼,你還真要為蔣軼守如玉啊?你倆現在&…&…一個月還能有幾次啊?&”
相這麼多年,我對陳敏恨人有笑人無的大小姐脾氣已十分了解,姐妹一場,我也沒興趣去對陳敏的道德觀做評判,索笑而不語,將話題岔開。
聚餐結束,陳敏拒絕了我送回去的好意,還一個勁兒地高聲招呼桑提諾,讓他送我回家。
我只好把醉醺醺的陳敏塞進車里,囑托代駕慢點開,又給李瑞打了電話。
放下電話才發現,其他的員工都走了,只剩下桑提諾還在我邊跟著。
他顯然以為自己今晚有機會,朝我曖昧地笑,欺上來。
我懶得和他多說話,深更半夜的,心里多也有些顧忌,快步走到自己車邊,上車將車門甩到他臉上。
車子匯進車流里,我慢慢放松下來,想起陳敏的話,我輕輕嘆了口氣。
我和蔣軼這方面的頻率不算低,但我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在這件事上到。就好像心冷了,也很難熱起來。
但可悲的是,與蔣軼之外的男人&“找樂子&”這種事,我仍然不能接。
我想起以前問母親,為什麼不再找個伴兒,母親有些蒼涼地笑:&“你爸是個混蛋沒錯,可見過這麼多男人,還是覺得沒人能和他比。&”
我自嘲地笑了笑,事到如今,我終于理解了母親。這與那個男人已經沒有關系,只是不想了自己。
大寶彈完了鋼琴作業,我將陷回憶的思緒收回來,趕給兒一個擁抱,有針對地夸獎幾句。
忙到夜深,三個孩子終于睡了。
我剛回到臥室,俱樂部又來電話,說陳敏老公李瑞來鬧事,把店里砸了,還把陳敏打了。
電話里一片高聲罵,小前臺說話都直哆嗦。
我一額頭,眼看著要過年,這都什麼事兒。
我掛了電話穿外套,蔣軼拿起車鑰匙:&“我和你一起去。&”
我看了他一眼,猶豫一下,點點頭。
我們來到俱樂部門口,過明玻璃,看到大廳里燈火通明,陳敏胡裹著條毯子,披頭散發,指著李瑞尖聲罵:&“&…&…床上前前后后超不過三分鐘,還有臉來捉我的!媽的只知道你那玩意兒小,沒想心眼兒更小!說好了各玩各的,你憑什麼管我?余曼也和他睡了,人蔣軼問都不問,那才干大事兒的男人&…&…&”
我無奈地翻個白眼。這姐們兒實在要不得了。
蔣軼偏過頭來看著我,面無表。
李瑞沖上去打了陳敏一耳,被他帶來的同伴趕死死拉住,氣如牛:&“你他媽還有臉說!剛剛那外國佬兒求饒的時候都攤牌了,他先勾搭的我,沒得手才找你泄火,還能撈著點兒零花錢!你丫還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餑餑,蠢貨&…&…&”
蔣軼看了眼角落里被人按在地上的桑提諾,鐵青著臉要推門進去。
我站在原地,突然覺得沒勁。
&“我先回去了。&”我自顧自轉往臺階下走,一句也不解釋。
蔣軼扭頭盯著我,臉越來越黑,然后轉大步追上來,坐進駕駛座。
一路上他不說話,把車開得像要飛起來一樣。
蔣軼的怒氣一直持續到進家門。
他將門摔得山響,將我推在墻上,親吻如兇狠的啃噬。
我怕驚了保姆和孩子們,一邊躲避一邊生氣地推搡他。
蔣軼一把將我抱起來,直接抱進房間里,扔到床上。
我彈坐起來,頭發都散掉了,憤怒地瞪著他:&“你發什麼瘋&…&…唔&…&…&”
蔣軼扯掉外套上來,不由分說堵住我的。
一場歡如床上的戰爭。
許久,我終于疲力盡放棄掙扎,著天花板,疲憊地說:&“懷疑我你可以離婚,不必這樣折磨我。&”
蔣軼牢牢占據著我,臉埋在我頸間,許久才低低道:&“我沒有懷疑你,我知道你對男人沒興趣。&"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我:&“我怎麼做才能讓你熱起來?你哪里才有覺?是這兒麼?嗯?還是這兒?&”
他的作稍顯魯,泛紅的雙眼卻暴了些許無助和絕。
我沒想到他突然會有這樣的表現,下意識閉上眼睛。
蔣軼冷笑了一下,垂眼看著我:&“你恨我是吧?從四年前開始你心里就一直過不去,對不對?嫌我臟?跟我上床像被強?&”
他的聲音越來越重:&“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從那以后我有沒有再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而且我本就沒有過那些人!&”
他將床上三寶的一只玩偶丟出去,重重砸在墻上。
我還閉著眼睛,但劇烈起伏的脯泄了掉的呼吸。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蔣軼急促的氣聲。
他坐在床上沉默許久,頹然抹一把臉,起套上子拎起外走出去。
兩天后就是除夕,今年公婆和母親都在我的小家過年,所以會有很多親朋好友來拜年。
我忙得團團轉,從長輩們的消遣活到孩子們的新年,再到待客的菜酒水、紅包點心,樣樣都要準備周全。
我們發生沖突那晚,蔣軼一夜未歸。第二天下班回來倒也心平氣和,若無其事。甚至還主幫我安排些家事。
除夕那天,我和保姆在廚房忙年夜飯,公公寫春聯,母親和婆婆聊天看電視,三個孩子終于盼來了天黑,吵著要放煙花。
北京放煙花好幾年,年味兒已經越來越淡,今年為了讓孩子們開心,蔣軼特意從廠家買了些電子煙花回來。
他挑了幾個最簡單安全的,教會二寶使用,三個孩子就高高興興在臺上放起來。
電子煙花效果其實與普通煙花沒法比,好在孩子們無從比較,倒也玩得興高采烈。
我不放心,跟到臺上來囑咐:&“千萬注意安全啊,讓爸爸給你們放,不許自己弄。&”
幾個孩子敷衍地答應著,二寶朝爸爸扮個鬼臉。
我轉要回廚房去,蔣軼拉我到懷里圈住:&“忙什麼,看一會兒再走。&”
孩子們都喊著媽媽快看。我沒辦法,只好留下。
蔣軼輕輕擁著我,蹭一蹭我耳邊頭發:&“那天晚上&…&…對不起。&”
我沒說話,許久才搖搖頭,卻不知不覺放松下來。
&“我那天&…&…其實很害怕,&”蔣軼接著說,語氣平靜,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誠:&“我發現如果你真的&…&…有別的男人,我完全沒辦法接。&”
孩子們玩得大呼小,我很慶幸,這樣我就可以假裝看著他們,不必面對蔣軼。
&“余曼,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覺到,我其實&…&…是你的。不是什麼老夫老妻的習慣,也不是什麼親,是越來越深刻的慕和吸引。
&“我越來越喜歡看著你,看你在家里走來走去,看你慢條斯理地安排家事,看你對孩子們溫地笑。我越來越和你待在一起,哪怕你不和我說話,哪怕你對我視而不見。
&“余曼,我很抱歉我的遲來了很多年,但我希你能夠面對它,試著接它,再給我們的一個機會。后半輩子還有幾十年,投意合的婚姻總比同床異夢更有可能幸福,對不對?&“
我著那電子煙花,好久才笑著自嘲:&“這電子煙花看著好奇怪,不倫不類的,就像我。&”
蔣軼皺著眉頭看著我,剛要說話又被我打斷。
&“你還記得我剛跟你結婚時的樣子嗎?哭笑,腦,心無城府,很蠢是不是。
&“但那個我,才是真實的我。雖然被我徹底地拋棄了。你喜歡現在的我,是因為我現在理智、冷靜、明,最符合你對妻子的預期。
&“我其實并不怪你沒有像我希的那樣,一開始就上我,但你的確在沒有事先說明的況下,用虛假的婚姻換走了我的一顆真心。
&“不過我現在都已經想明白了。蔣軼,你我骨子里都是俗人。你為了利益可以出賣自己的婚姻,我也沒能做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我能理解你,也會和你一起走下去。但我們這種俗人,就別再對任何純粹而高尚的抱有奢了吧。&”
我聲音里帶著豁達笑意,還有一無奈的嘆息。
門鈴響了,保姆去開門,是第一撥來拜年的親朋。客廳里一下子熱鬧起來。
三位長輩起寒暄,三個孩子也跑過去拉小伙伴一起玩。我順勢將蔣軼的手臂從自己腰間拉下來,快步走過去招呼客人。
蔣軼一個人站在昏暗的臺里,目靜靜追隨著我,像這幾年來他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我也像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故意忽略他的目,集中力去和客人寒暄,務求做到熱周到,八面玲瓏。
客人都已落座,男主人卻遲遲不現,這太失禮了。我忍不住朝臺上一眼,撞見蔣軼的目。
幽深的,寂寥的。藏著幾分苦的無奈,還有幾分綿長的意。
見我嗔怪地瞪他,他朝我笑了一笑,緩步朝客廳走來。
我垂下眼,定了定神。
他剛剛的笑容,溫而包容,讓我竟然有一瞬間的心。
這一生與所的人,永遠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對他來說是不是有些殘忍。
然而我很快又釋然。
是他蔑視真心,太過隨意地用換利益。又缺乏耐心,沒能等待歲月將璞玉打磨出彩。
這是對他這樣的凡夫俗子最好的懲罰。
孩子們終于忍不住把最大的煙花啟了,臺上空一片絢爛。我有條不紊地安排開席,一邊隨眾人一起笑著過去&—&—
一邊是浪漫煙花,一邊是俗世煙火。余生廣闊,從此一切由我,自在隨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