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那麼如今生氣,倒也算正常。

我喝了口果茶,抬眼看著:「我聽謝珩說,下個月,蕭十一就要領兵出征北疆,平息羌族之了。」

作驀然一頓。

因為參與謀反,丞相府被抄家,終于面的謝徵也被關押在天牢。

而宋言主出兵權后,被封了個閑職留在京城,原本屬于他的十萬西州軍,由梁婉桐的哥哥接管。

謝珩的目的遠不止于此。

平息后,他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劍指北疆。

梁婉桐神變換,片刻后,站起,讓邊的宮送我出去。

沒過兩天,謝珩來找我時便告訴我,梁婉桐自請出宮,隨蕭十一一同前往北疆。

「你答應了?」

他點頭,從果盤里挑了顆又紅又艷的櫻桃遞給我:「從小習武,雖算不上武藝高強,到底還是能自保的——而且,刀劍無眼,十一一定會想辦法哄好,讓不要跟著上戰場。」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于是放下心來,安然地吃完了一整盤櫻桃。

吃得肚皮溜圓,晚膳都吃不下。

因為不放心謝珩的健康,后來我又特意請太醫來診了一次脈。

白胡子老太醫告訴我,謝珩雖天生有虧,但如今按時吃飯吃藥,再加上心愉悅,只要好好養著,便無大礙。

我這才放下心來。 那天下午,我從花園摘了一大捧扶桑花回來時,在門口上十七。

他福行禮,然后告訴我,我弟弟因為欠下賭債還不起,被人活活打死了。

去歲初春,爹娘在冰冷的護城河水里泡了一個時辰,就再也沒上來。

而他大約是自養得膘壯,最后倒真撿回一條命。

我也依照承諾,不再管他,任由他自生自滅。

然而賭癮這種東西,染上了,便不是那麼容易戒掉的。

所以他死在這件事上,我倒沒有多意外,只是有點心虛地看了一眼室

恰好,謝珩就站在門口著我。

影明明暗暗,暗穿過隙,落在他清貴又淡漠的臉上。

一瞬間,連眼中的緒都被去。

「……謝珩。」

我猶豫著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最后反倒是謝珩主走過來,牽起我的手:「走吧,進去吃飯了。」

吃飯時,我時不時抬眼看他。

最后謝珩捉著筷子,若有所思地著我:「桑桑,吃飯就吃飯,你總是瞧著我做什麼?」

「我做出這種事,總怕你會對我失。」

謝珩夾了塊藕夾給我,笑得眉眼彎彎:「桑桑,看到你終于報復回去,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失?」

是嗎。

睡前,我問他:「謝珩,你真的不會覺得我是個壞人嗎?」

曖昧的燭里,他睜開眼著我:「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我曾經教過你,誰對你不好,就要更狠地還回去,倘若這樣就算作壞人,那天底下又有幾個人能稱得上好?」

溫熱的手指落在我發頂,一下一下順著我的頭發。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來:「小扶桑,我告訴你一個吧。」

我愣愣地瞧著他。

謝珩低下頭,驀然湊近我,幾乎著我的耳朵。

「梁婉桐應該告訴你過去的事了,那麼你說,好端端的,先皇怎麼會忽然打皇后的母族?謝徵的太子當得穩穩當當,他又怎麼會突然謀反?還有當初太子府找到的那面目全非的尸💀,難道我就真的不知道,那不是謝徵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籠在人間的霧氣,藏在下面的,卻是無數潛滋暗長的緒。

溫熱的、的指尖,輕輕挲著我的臉,然后一把將我攬懷中 。

「桑桑,你說過,如果五年前的冬至你認識我,一定會把我從湖里救出來。」 謝珩說,「如果那時候我認識你,一定會早點教你,什麼反擊的意義。」

我還想再說些什麼,謝珩卻出一手指,抵在我上。

他問我:「桑桑還記得,出宮那日,你對我說過什麼嗎?」

「……我說,現在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謝珩角微勾,在我臉頰落下一個吻。

「對我來說,也是如此。」

17

心中最后一塊不確定的石頭也落了地,這天晚上,我在謝珩懷里睡得很安心。

再后來,我十六歲生辰那天,謝珩封我為皇后,與我親。

前一天晚上,梁婉桐帶著蕭十一進宮來看我,臨走前,遞過來一沓厚厚的圖冊。 這場景,似曾相識。

沖我眨眼:「小扶桑,你已經年滿十六,謝珩也是二十二歲的人了。」

「我……」

「哦對了,還有這個。」

說著,又從荷包里取出一只小瓶,遞到我手里,「如果你怕疼,把這東西放進合歡酒里,和謝珩一起喝掉就行——千萬不要告訴他是我說的。」

我將那些圖冊潛心研讀,不知不覺就看到了天亮。

封后大典隆重且煩瑣,我被裹在華麗的艷紅里,頭上的步搖首飾沉甸甸地墜著,下意識有些茫然無措。

可看到謝珩的那一瞬間,忽然就什麼都不怕了。

典禮結束,已近傍晚。

在謝珩回來之前,我把小瓶里的藥撒進酒杯里,又有些不放心,于是自己先嘗了一杯。

結果……等那簇火焰在我心頭越燃越烈,我才漸漸明白過來,梁婉桐給我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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