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若是將送予我,我便打開山海關。&”這是他的條件。他要的人,是我的妹妹納蘭。
7
談判桌上,待他吐出此言,弩齊臉乍變,下死力握住我的雙手,才沒有當場暴怒。
我的妹妹未死,當年阿爹送予的死士可不是吃素的。他們在第一時間尋到了合適的替假死代替,又不遠千里護送回了草原。
弩齊當然知曉,此時的納蘭便在他的后院,是如今他最為寵的侍妾。我亦知曉,納蘭歸來時,是由我親自送到他的帳上。
前線上,是我陪他征伐四方。我是他的正妻,是他并肩作戰的兄弟,是他不可或缺的謀士。
后院里,是納蘭陪他溫香語。納蘭有著草原兒沒有的致舉止,一顰一笑都將南人的現得淋漓盡致。
現如今,有人要用打開&“萬里江山門&”的鑰匙來換他的白月,他雖強忍著不聲,可眼底的猩紅已染紅了原本璀璨的黑。
&“若汗王不舍,我亦可退一步。&”白面書生搖著羽扇,將雙眼瞟向了陪在一邊的我,&“我知納蘭負母儀天下的預言,萬不敢與汗王爭天下。那就請汗王贈我完納青,聊我相思之苦。&”
他說他早在納蘭宮之初便對一見鐘,相思近十載,必要有個能夠宣泄的出路。
他給了弩齊三日期限,我或者納蘭,弩齊擇其一。
我跪下祈求:&“弩齊,我走后,還請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兒。&”與其等他求我,還不如我主求去,為自己的兒留條后路。
他分外震驚地看著我,卻沒有應下我的請求。他將我摟進懷中,地,不肯留下一隙。
&“當年喇嘛預言,納蘭必能母儀天下。昔日我還嘲笑那喇嘛妄語,如今想來,竟早就是上天注定的事。你好好待納蘭,好好完你的大業。&”
我聲淚俱下,眼底的淚珠順著臉頰流落。
我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朗朗之日,自如那太般剛毅而堅強,怎可隨意哭泣,學那之沒用模樣。
可到了如今,說起這些違心之語時,我還是忍不住酸了眼眶。
我離開他的懷抱,輕問:&“弩齊,你是否過我。&”
他沒有說話,雙手僵在半空。我失地轉過,狠狠地揚起頭,再不肯讓眼淚留下一分一毫。
將將出門時,他到底追了上來,從后狠狠地擁著我,抱我。仿佛我才是他心底永恒的,是此生唯一放在心尖兒上的人。
他疲憊卻又堅定地說:&“你才是我唯一的皇后。我在這里,你就哪兒都別想去。&”
一句話,似乎吹散了經年的猜忌與傷。
&…&…
納蘭跟著白面書生走的那日,一步三回頭,看向弩齊的目滿是凄楚。天下之主幾乎落定,而卻不是那個會母儀天下的皇后。死死地看向我,幾乎能將我出一個來。
弩齊握我的雙手,緩緩地擋在我的面前。
我問他:&“后悔麼?&”
&“不悔。&”他深似海,&“有你,才會有我的家國天下。&”
8
昭和二十八年,鎮守山海關的大將沖冠一怒為紅,擅開山海關放胤軍關。
昭和三十年,胤軍攻陷漢廷,漢廷末帝崇德帝吊死宮中。胤軍首領弩齊于京都稱帝,建國大胤,立嫡妻完納青為正宮皇后,立嫡長子葉赫英達為太子,號太初元年,自此開啟大胤八百年國祚。
&…&…
太初八年,我著皇后常服走進大牢,看眾人皆匍匐在我的腳下,看早已生無可的納蘭。
流逝的,終究將引以為驕傲的貌擊得潰不軍。兩鬢斑白,可眼神一如當初那般兇狠:&“當初是你搞的鬼,定北王本就不喜歡我。&”當年的白面書生被封為大胤的定北王,他言之鑿鑿鐘于納蘭,卻只給了如夫人之位。
心腹早已屏退眾人,我站在牢外怡然而笑:&“那又如何,他既已存了投靠我的心思,自然要為我做些實事。&”
當年的定北王并沒有提出要納蘭的想法,我卻想探一探弩齊的真心。
我陪他開疆擴土十余載年,朝夕相對的,到底有沒有在他的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而納蘭,在小意溫陪了他數年后,是不是已從朱砂痣蛻變可有可無的蚊子。
我用萬馬千軍就他的帝王霸業,也幸好,他用真意切回應我的刻骨思。
&“納蘭,你一直自詡有皇后之命,可知為何到最后卻了階下囚?&”我笑問。
在弩齊稱帝后的第七年,定北王還是反了,弩齊駕親征活捉他,屠其三族終平叛。
他心中大抵也是有自己的皇帝夢的吧,手握納蘭,等養蓄銳充分后,便意圖再天下。
&“為什麼?我才應該是皇后,我才是有皇后命的那個人。&”隔著牢籠絕地嘶吼,眼底的沾了毒。
我瞧著指尖的豆蔻,無聲無息地輕嘆道:&“因為,當初喇嘛的預言,說的是我呀。&”
當年我阿娘與納蘭的阿娘同時生產,喇嘛跪伏而語時,我嚶嚶而哭,而納蘭,還尚在娘的腹中。
喇嘛說:&“這位能母儀天下的小主定會自擇夫婿,助其奪天下、定江山。&”
彼時,草原七部紛紛隸屬漢廷,這等狂妄之語,足夠要了全族的命。
阿爹去后半句,將晚了片刻出生的納蘭推向這句話的益人,讓為我擋去漢廷之危。
奪天下,奪的是漢廷的天下;定江山,定的是大胤的江山。
這也是為什麼,阿爹與阿娘愿意全力支持弩齊的原因。只因為,他是我擇定的夫,是我選定的天下霸主。
作者:應惘然
標題:《大胤天下:納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