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會在意料不到的時間地點遇到他。
比如這次是在我辦好住手續時,他直接對前臺說開個在我隔壁的房間。
我還覺得神奇的,他在接手他父親的企業經常和我抱怨忙到飛起,居然還有時間看我演出。
進房間前,尼爾喊住我。
「席琦,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我皺眉,「怎麼突然這麼問。」
男人突然過來,把我抵在我肩膀上。
「我追了你快四年,你都不咸不淡。」他的聲音隔著布料,悶悶的,「可江淮一出現,你的緒就有很大變化。」
我剛想開口,他像是有預知一樣,道,「別狡辯,我看出來了。」
「席琦,對于你,我是不自信的。」
「江淮那麼混蛋,你公平點,看看我好不好。」
我不說話。
尼爾是個自愈能力很強的家伙,迅速恢復以往的狀態,「好了,快回去休息。」
本以為在酒吧那一晚,是我與尼爾唯一的集。
可緣分是奇妙的東西。
給我治療的是尼爾的叔叔,一個華裔。
一回他給他叔叔送資料,順便承他母親命令邀請他叔叔參加家宴。
是他先看到我,從他叔叔那得知我會在那里持續治療后,便三天兩頭來一趟。
起初假裝各種各樣的偶遇,次數多了,就明目張膽過來。
短短時間,迅速取得媽媽的青睞。
他與我表白過幾次,我都拒絕了。
我暫且理不清自己的就答應他,是對他的不負責。
浴缸里的水漫出 ,淅淅瀝瀝的聲音使我如夢初醒。
我知道我在想什麼,無非是等個答案罷了。
30.
我在首都還有幾晚的表演,尼爾在第三天就飛回德國。
他把我押去機場送他,還順帶威脅,「小琦,你要是被江淮搖了,我就&…&…」
「就什麼?」我還好奇,那麼久以來他的威脅就沒實現過。
他了我的臉,然后推開,「反正你不敢。」
哦吼,厚臉皮的尼爾還有臉紅的一天。
江淮不知道從哪知道我的行程,晚晚都來,坐在在第二排中間位置。
每次都待到最晚,所有的觀眾都離開了,他還坐在那。
尼爾不在了后就沒人接我,我一般選擇和同舞團的朋友一塊回酒店。
江淮開著他的車,不不慢跟著我們。
最后一晚巡演過后,我主過去約了他。
「我們聊聊,別開車了。」
江淮有些寵若驚,他確認一遍,「我嗎?」
我點點頭,然后朝舞廳外面走去。
江淮急忙跟上來。
「你了嗎?想吃什麼我陪你去。」
「或者想去哪里玩?」
「我都有時間,都可以的。」
我的腳步頓了頓,說,「除非工作,我晚間都不會出去玩了。」
江淮啞了聲,「那我陪你回去。」
沉默了一會兒,我斟酌著開了口。
「江淮,我之前真的很恨你。恨你拋下我,恨你在我危險的時候沒有出現。」
「這個恨意一直持續在我在德國進行治療,康復的時候。」
本以為把自己的傷口再開會疼得要命,但好像還行,說起來就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在德國我進行了二次手,然后就是漫長的康復治療。
「真的很疼,康復嘗試站立,如果不是有材支撐,我真的會跪在地上。」
那時候我是沒有尊嚴的,行阻,生活幾乎不能治理。
「康復很疼,腳上的疤猙獰,無一不提醒我經歷了什麼。」
「有半年時間,我都沒啥進步,我以為就這樣失敗了。我也經常想,就這樣吧,太累了。」
每天都汗涔涔地從材上下來,像條擱淺的魚艱難呼吸。
但不甘心,如果放棄,就意味著我連站立都艱難,我將為一個廢人,就跳不了舞。
所以我付出加倍的努力,醫生勸我別太拼命,但不拼命,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后來有了一點進步,我看到了希,漸漸不用材也可以站住,不用拐杖也可以走路,到后面嘗試奔跑,甚至可以&…&…跳舞。」
真的是欣喜若狂,媽媽抱著我痛哭,爸爸紅了眼眶。
「同時我也發現,我已經很久沒想起你了。也許是當時太絕了,所以把恨意加諸于你。我忘了這不是你本意,你也不會料到。只是我運氣不好罷了。」
我聽出江淮極力抑,但還是帶有哽咽的聲音。「是我的錯,席琦,是因為我。」
我輕笑,「噓,聽我說完。」
街道車水馬龍,路人形匆匆,也有小牽著手低聲說話。
只有我們,在揭開傷疤,呈現淋淋的過往。
「一切好了后,我第一時間回國復學,好在,我是有那麼點能力和天賦的,我瘋了一樣練習,把落掉的舞蹈撿回來。」
「當年的老師很高興,向當年的舞團推薦了我。結果顯而易見,我通過考核,為他們的一員。」
我停下來,深吸口氣。
「你或許不知道,我是因為你學的舞蹈,因為你考的實驗中學,因為你考得首舞院。」
「我曾每走的一步,都是為了離你更近。」
「但是無論我走多步,都比不上黃溪和,得不到你的欣賞。」
我仰頭看他,問出那句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話。
「你有沒有那麼一刻,覺得我很優秀?」
31.
「有。」
江淮這次的答案沒讓我等太久。
有啊。
這就足夠了。
「好,我知道了。」
我一路跌跌撞撞,甚為了自己做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