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他出現在昭陵寺,也不是偶然對嗎?」

「小殿下的鈴鐺是他系上的,除了庇護,還能傳信,小殿下倘若遇險,他會應到。」

這一世的臻觀,他從來都沒有不要我。

我無力地蹲在地上,掩著臉。

「我已經不記得前世了,可能那時的臻觀真的很討厭吧。可是,我認識的是今生的臻觀,他善良,溫,明明那麼好,為什麼會變這樣?我舍不得他死,我知道,作為人族的公主,說這樣的話,簡直是糟糕頂,可是大師,你也認識臻觀啊......他連一條小蛇,都不愿意殺,為什麼,偏偏是他......他明明,做人,做得很合格。」

弘云法師聲音微慟:「貧僧知道,這一世的臻觀,他做得很好。三年前,貧僧還能救他,這次,貧僧無力回天。」

......

我回到佛龕,臻觀在畫畫。

他抬眸見我,長眉微舒,指了指桌上碟子里的糖葫蘆。

「去城里辦了點事,順便給你帶了吃的。」

著眼睛,咬了一口,搖頭:「好酸。」

他蹙起長眉,哄我:「那不吃了,我再去買。」

他往外走,我從抱住他。

「臻觀,如果我干了一件很壞的事,你會對我生氣嗎?」

他輕輕扣住我的手。

「不會,再也不會了,小殿下。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臻觀,我有點困,你抱著我睡一會吧。」

我依偎在他懷里:「臻觀,我還沒送你生辰禮呢,你想要什麼?」

他沉片刻,吻了吻我的額頭。

「小殿下,不是已經帶來禮了嗎?」

我面微煞。

他輕輕笑,冰冷的指尖按在我藏符咒的腰帶上。

「小殿下,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歡。」

我將那道符咒出來,眼里閃著眼淚,撒謊。

「這是生生世世符,我給你上,好嗎?祈愿我們生生世世,同心同德,永不離棄。」

他靜靜上那道符咒,目繾綣,眼眶發紅,良久,啞著聲問我。

「小殿下,還愿意嗎?」

著符咒的手在抖,半天說不出話。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了。

著我,目平靜:「小殿下,手吧。」

我的臻觀,在此刻清醒,他牽著我,親手殺死自己。

我緩緩走出佛龕,反反復復低喃:「愿意的,我愿意的......」

四周寂靜,無人應答,只有足踝上的鈴鐺哀哀搖響。

......

皇兄問我,佛陀城好玩嗎?

好玩啊,可是我又想不起來玩了什麼,印象深刻的只有在佛龕撿到的一幅畫,畫中一個白僧人,白勝雪,眉間一點嫣紅朱砂,手上一串玄佛珠,像一尊清冷白玉佛。

我把那幅畫掛在寢殿,決定按畫中人的模子來尋駙馬。

可找到的人,總是比畫中人差了點。

一次看了書,當晚就夢見,畫中那位眉目清冷的圣僧,出現在我的紅羅帳中,扯落佛珠,住我足踝,沉沉盯著我:「小殿下,貧僧破戒了。」

僧人的手掌冷得像冰,在仲夏夜,舒涼了每一寸燥熱

醒來后,雙,壁上的畫中人沉靜地著我。

夢里的清晰深刻。

我面紅耳赤,低頭一看,手臂上一個個圓圓紅印子,像佛珠硌過,邪門,我慌扯下那幅畫,人丟掉。

可沒過多久,我又在藏書閣遇見那幅畫。

黃昏時分,鐘聲杳杳。

在幽幽的暮中,鬼使神差,我踮起腳,再次吻上畫中人。

完了,我上了一幅畫,抵抗無效。

春秋飛逝,一年又一年,我沒有找到駙馬,顧景然當爹又當爺了。

我活得很老很老了,臨死前抱著那幅畫抱怨:「都怪你。」

一道金微現。

畫中的白僧人出現在床前,他俯下,吻我干枯的手。

「小殿下,我回來了。」他用手緩緩梳我蒼蒼白發。

蒼老意味著忘,可就在這一瞬,回憶翻涌,我枯啞的聲音喃喃:「臻觀。」

人,他回來了,他那麼年輕,可我已經老了,即將死去。

我連抬起手他的力氣都沒有:「不公平......」眼睫潤。

他握住我的手,對我淺淡一笑:「小殿下,別怕,臻觀陪你。」

「為什麼?」

「若有執念,死生不休。」

大霧茫茫,他抱起年邁的我,緩緩走向九泉曲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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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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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