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還有別的事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房門被敲得震天響,不用問就知道是執傘來找我。
他急急忙忙地告訴我閻王召我過去。
「現在?我過會兒就要上班了。」
執傘道:「我也不清楚,閻王突然讓我來你。咱們先過去吧,應該有什麼事。」
我簡單洗漱了下就跑去了。
閻王殿的門口坐著那個昨天的年輕月老。他直接坐在殿外的臺階上,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婚牘不在他手上。
「你怎麼在這里?」我問。
他立馬起整理著,站得規規矩矩,「我跟著師傅來的,就是昨天的那件事。師傅來找閻王爺,說要確認況。」
我應了一聲,徑直進殿了。
閻王殿里站著三個人:謝必安、閻王爺和一個我不認識的老爺爺。
也不知道能不能稱他為老爺爺。他白發蒼蒼,胡子也是花白的,臉看著卻很年輕。可能這就是鶴發吧,話本里的得道高人不都長這樣。
老爺爺站在閻王邊,兩個人看起來很悉的樣子。
他應該就是所有月老的師傅柴道煌吧,一位德高重的老人。
我正行禮,柴道煌卻擺擺手說不必。
他是真的一白。白發白胡子白眉,服是白,鑲著一條細細的紅邊。往下看,似乎鞋子也是白。
他旁邊的閻王是一黑,另一側的謝必安則是黑白相間。
「你就是孟姐?」柴道煌問我。
我點點頭。
我以為他會說婚牘到事,可他卻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平靜地著我,眼神里帶著驚喜與悲憫,還有一點傷。
他的眼睛很清澈,像明的琉璃,將里面的緒襯得一清二楚。
我有些不知所措。
這眼神讓我覺得有些難。不是被人看得難,而是這眼神里復雜的緒,像水,一下子朝我涌來,被淹沒其中。
類似的眼神,我曾在一些客人上見過,也在閻王上見過。黑無常刑那天晚上的閻王,也是這樣的目,只是更悲痛一點,還帶著不甘。
柴道煌看了我很久。他的目一直落在我的眼睛上,似乎想要看穿我,又似乎想過我追溯時。
有些恍惚。
「&…&…好孩子。」不知道過了多久,像走過四季般漫長,柴道煌才緩緩吐出這麼一句話。
我一頭霧水,看著謝必安和閻王。
謝必安垂下頭,沉默不語,將雙手背在后;閻王則是欣地點點頭,眼神和柴道煌如出一轍的復雜。
「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柴道煌拍了拍我的肩,力氣不大,卻很沉重,似乎寄予了什麼遙遠的期。
他走了。
閻王沒有跟我說話。他步伐緩慢地走到王座上攤著,讓謝必安帶我回去工作。
要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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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啊?」我問謝必安。
我覺得我把事想簡單了,又可能把事想復雜了。
他一愣,隨即平靜道:「沒什麼,就是來確認一下。」
「真的嗎?」
剛才柴道煌和閻王的眼神著實我難以忘懷。
「真的。」他篤定。
「那為什麼婚牘會有我的名字,真的是更新啦?」
「&…&…差不多吧,月老也管冥婚的。但是不要宣揚這件事。」
「為什麼?」
「想想你平時看的話本,冥婚有很多悲劇的,容易造權貴對弱者的迫。雖然確實存在人鬼相這種況,但畢竟數,而且違反天道。」
「天道?」
「嗯。」他點點頭。
聽起來有道理的。神仙和司行事除了要符合天條、地規這些律令,還必須順應天道。否則,據說會遭天譴。
我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我也是冥婚嗎?人鬼?」
謝必安沉默了一陣,半晌才說:「這一點柴老先生沒有解釋,或許吧。也可能是兩個鬼相。」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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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月老沒有跟著柴道煌一起走,下班后我在奈河邊上看見了他。
一白站在深的土地著實顯眼。
我過去跟他打個招呼,順便聊了會兒天。
也不算順便,我還是好奇月老的工作的。這些話本里也不會寫,除了跟本人聊就沒辦知道了。
他也是出于對地府的好奇才沒有急著走,一直在這里閑逛。
我們一邊聊一邊順著奈河走。他講了許多他之前工作的事,幫不同的人家牽線搭橋。他搭的線里,有幸福滿的家庭,也有許多而不得的悲劇。
正說著,他突然偏頭看著我,沉片刻,對我說道:「你的眼睛很像我師姐。」
「師姐?」
他點點頭,臉上浮現一抹燦爛的笑容,連眼睛都開始閃爍:「對啊,我師姐,是月姐,跟你一樣。你是孟姐。」
說到一半,他臉上的笑容突然黯淡了,悲傷爬進了他的眼睛,「已經不在了&…&…」
我忍不住手了他的頭。他看著太稚了,像個半大的孩子。
我正想說些什麼安他,他已經從緒里調整了回來,臉上變了禮貌的微笑,說了句「沒事」便繼續走著。
順著奈河一直走,我們差不多快走到橋中區了。這里格外的寬闊,我抬頭眺,橋上一抹白約可見。
謝必安還留在那里幫我收拾東西。
我實在是好奇我的紅線,滿懷憧憬地看著月老:「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的紅線跟誰牽在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