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日子過了好久,了冬又來了春。我們還像從前那樣默契,扮演著各自的角,各取所取,互相欺騙又自我欺騙。

直到這日,宮里的喪鐘響了,宮人們傳,晨曦宮的娘娘去了。我突然很傷心,為了阿衍。

那以后,我許久沒有見過秉程哥哥,琳瑯說,他如今終日守在晨曦宮,下了朝便直奔那里去,誰人勸說都不聽。

那天午后我去看了他,我遠遠地站在宮門口,看著他坐在廊上吹著簫,神憔悴,曲調憂傷,他仿佛老了很多,鬢角都有約的白發了。院里的梔子花開得那樣好,宮墻上明暗疊的影,將這一切襯托得這麼好,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一個明子從屋里走出,一同坐在那長廊上,聽他吹曲。

琳瑯過來扶了扶我的手,遞給我一只手帕,我才發覺不知何時,我已淚流滿面。「走吧。」我接過帕子,了臉卻還是不停有淚水流出。我轉離開了,仿佛是一場告別,對阿衍告別,對那個虛假的自己告別,也對他,告別。

你看那宮墻上斑駁的影啊,破碎琉璃,甚呢。

番外三:江秉程篇

這一年,京中下了很大的雪。

我站在這廊下抬頭看著那灰白的天,雙手冰涼。再也沒有人站在我旁握住我的手,同我說,天涼,我予你暖。

阿衍剛走的那幾年,我日日守在這晨曦宮,直到日子更迭,這里再無的半點氣息。

我踏出晨曦宮的那一天開始,世人便說我變了,新皇登基的第五年,就變得貪圖,荒無度。是啊,我將這后宮大大小小的院落塞滿了人,們那一張張致玲瓏的面孔疊在一起,全都是你的樣子,可又都不是你,阿衍。

那一年的中秋宮宴上,父兄母妃們其樂融融,誰人都不曾在意我,不,不只他們,連朝臣也對我嗤之以鼻,只因我是廢妃所出,只因我是個不寵的皇子。

從小到大,我早已開始習慣了這種無視,我曾想過,既然食無憂,一輩子也就如此逍遙自在了。

直到我看見了,那個趁旁人不注意往懷里塞了好些糕點的小丫頭。的眼睛亮亮的,角還殘留著餅渣。不一會兒,將桌上的糕點都裝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兜著鼓囊囊的離席。

相比這熱鬧非凡卻無比乏味的宮宴,是這樣的可和有趣。我也起悄悄地跟著,發現坐在假山后面,大口大口地吃著從懷里拿出來的糕點,那樣滿足與開心,可樣子確實和在宴席上乖巧斯文的樣子大不相同。我就站在后忍不住笑出了聲。

「誰啊?」像一只了驚嚇的小兔子,里因塞滿了吃的而含糊不清,回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是這宮里的侍衛。」我笑著看著突然就放下心來,將里的糕點咽了下去。「嗐,嚇我一跳。你要吃嗎?」說完遞給我一塊兒。我搖了搖頭,在宮里待久了,還從沒有人這樣友好地分我東西,我不習慣接

撇了撇,將糕點塞進了自己的里,嘟囔著:「那我吃了,你不吃可惜,這宮里的點心可好吃了,誒?你長得真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最年輕的侍衛了。」

我靜靜地聽著說話,可真是個小話癆。「你為什麼帶著糕點躲在這里吃?」我笑著問突然就探頭到假山外看了看,拉著我的袖說:「噓,別我阿爹看到了,他常常管著我,同我說孩子要端莊大方,尤其是在宮宴上,更要講究斯文,可是我遇見好吃的東西斯文不起來,只能揣著糕點,到這來吃個痛快。」

看著一本正經小小的模樣,真是個有趣的小丫頭,我很想知道什麼名字。「你什麼名字?」我的問話卻讓變得警覺起來,

「你&…&…你不會想告訴我阿爹吧。」

「我又不知道你阿爹是誰。」

「也對。」拍了拍手,這說話的工夫,點心都讓吃完了。「我黎衍衍,大家都我阿衍。」

「那你阿爹就是黎將軍了。」

「你&…&…我&…&…」張地盯著我,小臉蛋紅撲撲的,我也只是想哄玩。半晌扯著我的袖,可憐著我,「侍衛哥哥,我就是貪吃了些,我夸你好看,你也別告我的狀好不好?」那晚的,是這樣的可

說罷也不等我回答,便飛快地跑回宴席,端坐在桌前,乖乖巧巧的樣子。

這是我第一次見,第一次知道的名字。

從那天后,我再也沒見過,但我心里卻常常有扯著我袖的樣子,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后來我想,我那天要是接過遞給我的糕點,就好了。

我這閑散游歷許多年,從來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但是讓我知道了,我該為了什麼而活。

再見到時,已褪去了孩的稚氣,在眾人面前還是那樣端莊文靜的樣子,但我知道那亮晶晶的眼睛里,藏著不曾褪去的活潑與頑皮。

我只是遠遠地站在那兒看著,看著乖巧地站在父親的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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