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找你啦。
然后我跳了下去。
我看見李以敬力撲了過來,滿臉都是絕無助,仿佛一個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失去了他最后一縷。
可是他堪堪只抓住我的帶。
而我像一只斷了翅膀的鳥兒,墜落,墜落。
我倒在地上,意識開始渙散。
李以敬跑了過來,跪在我面前,無措地像個孩子,渾抖,拼命喊著我的名字,連都不敢我,仿佛一我,我就會像雪一樣化掉。
我用最后的力氣說:
「你給我的&…&…從來&…&…不是我想要的。」
「你閉!」他的淚滴落在我的臉上,一顆又一顆,「我會救你!我能救你!太醫!太醫!」
「算了吧&…&…何必呢&…&…我從來&…&…沒有過你。」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徒勞地想捂住我的傷口,不讓流出。
「你看&…&…并不是所有事&…&…都是&…&…你能掌控的&…&…」我苦笑了一下。
「比如現在,我就要死了&…&…而你無能為力。
「李以敬,我終于贏了你一次了&…&…」
「你不要說話,求求你&…&…」他的手抖得厲害, 有些語無倫次,「我給你自由,給你自由,好不好,只要你活著&…&…我不關著你了&…&…」他泣不聲。
我笑著說:
「我死后,你不許提我的名字,不許留我的東西,不許想起我。
「死了還跟你有牽連,我犯惡心&…&…」
我的把我們的喜服浸染,多了一種妖異的紅。
而他大聲呼喊著我的名字,哀求著。
原來他也會害怕,還會流淚,我還以為這世上沒有什麼他會怕呢。
他發凌,眼角緋紅,失魂落魄的樣子,真好看。
就像被折斷羽翼的天神,墜落凡塵回,懂得了恨嗔癡,苦苦掙扎,不得解。
可我不為他難過。
我本來就淡漠。
我也不恨他了。
只是,我要足夠冷惡毒,才能讓他放過他自己。
天黑了,
我自由了。(正文完)
番外 迢迢
永寧三年,我的靈魂徘徊在皇城外。
有很多事,我到現在才想明白。
我錯了,從一開始。
我習慣于用掠奪霸占傷害來換取別人的,開始是娘親的,后來是云漠的,再后來我把陸宇昂當作唯一的。
如今,我終于明白,一個人可以當自己的的。
若不自己,有再多人你,有什麼用呢?
五年來,李以敬登上帝位,以雷霆手段排除異己,整肅朝綱。
又大赦天下,大興科舉,廣納賢士,與民休養生息。
他是天生的帝王,在一步一步地實現他的霸業宏圖。
唯一中不足的是,有一個活死人皇后。
我昏迷了五年了。
初始,我的況非常兇險。
李以敬幾乎找來了天下所有的名醫,找齊了各種珍稀難得的藥引子。
但還差了一味藥材。據說那藥材生長在西域,百年才能生長出一株。
去尋它的人,大多不是死在雪山沙漠里,就是死于豺狼流寇之害。
正在李以敬懸賞萬兩派大侍衛去取時,太監來報,說有一俠客獻上了那味藥材。
可那位俠士卻分文不取,放下藥材便走,竟一聲不吭。
諸人都以為怪,但藥材確是貨真價實。
可那人我是認識的,那是云漠。
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他應當恨了我才是。
這五年間,我見李以敬全心投朝政,竟毫不恤自己的,咳嗽愈來愈嚴重。
說起來,他的寒癥就是我害他沉湖所致。
幾乎每天,他都會來我這邊坐一會兒。
跟我說哪個臣子又辦了蠢事,新進狀元是個敢諫言的能士,黃侍郎那個老腐朽實在讓人頭疼&…&…
我的靈魂就趴在一旁,跟他說,
李以敬,我都知道的,我都看到啦。
可是他覺不到我的存在。
五年前他是個多麼意氣風發的年,可如今每到夜晚獨自一人時,他顯得那麼孤寂落寞。
我還記得,他攻下都城來接我時,臉上廝殺的跡都等不及去,腳步里還有金戈鐵馬的聲音,可是眸子里已經一片。
那時候,他剛剛得到了最好的東西,迫不及待地要把它獻給心的姑娘。
那時候,在他眼里,一切剛剛開始,一切充滿希。
可那時,在我眼里,一切都已結束了。
我們一生都在錯過。
就像現在,我的軀終于睜開了眼睛。而李以敬靠在我旁邊沉睡著。
他等我醒來等了五年,我醒來的這一刻他卻錯過了。
可是這一刻,我不知道該不該醒他。
我的手快到他的臉時,又停了下來。
罷了。
就在我回時,突然手被握住了。
看見我醒了,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我。
我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
「你好啊,李以敬。」
他不說話,只是盯著我,眼眶漸漸紅了。
「我是來同你道別的。
「五年前我都沒和你好好道別。」
他囁嚅著,結滾了幾下,最終卻什麼沒說出來,只說了聲:
「嗯。」
「對不起,你對我說我時,我卻把發簪刺進你膛。
「謝謝你,畢竟你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真心我的人。
「還有啊,你真是個很好的皇帝,我都看到啦。
「但是,你要保重呀。眼角都有皺紋啦。」
我笑著了他眼角。
一陣疲憊襲來。
「李以敬,我很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