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阿魚!」江景淮扔攥著我的手,皮被白灼傷,出森森白骨。
我狠狠心,強掙他的糾纏,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江景淮遍鱗傷,仍固執地朝前爬著,兩眼流下淚:
「江稚魚,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以鬼君之名發誓!生生世世,與你糾纏不休!」
人語氣溫,卻句句如刀割著江景淮的:
「人鬼殊途,你若忍心看世世因你早夭,盡管去尋。」
最后一眼,江景淮悲痛絕,嘔出一口鮮。
我不舍地閉上眼睛。
此生緣分已盡。
再無來生。
終章
我江稚魚,及笄之年,突然換上一種怪病。
村里都說我是肺癆,咳嗽不止,全靠藥湯子吊著。
前不久,隔壁鎮子上的先生經過此地,說我印堂發黑,需找人沖喜。
我爹娘是信奉鬼神之人,次日著急忙慌就將我嫁了。
說來也奇怪,到底哪家的不長眼,敢娶我這麼個病秧子?
沒想到,竟是個有錢的公子。
大概是腦子不太好。
第一眼見到他,我就嚇了一大跳。
那公子芝蘭玉樹,謫仙容貌,一張手帕便是尋常人家三年的口糧。
便是他快要死了,拿人沖喜,也不到我這種窮山僻壤里出來的小丫頭,更別提他此刻,康健,不像有病之人。
相一刻鐘,我便知道此人不笑,對我亦冷淡至極。
剛見面,便拿暗沉沉的眸子盯著我,我骨悚然。
我沒見過市面,想躲,被他強勢的捉住下,「不許怕我。」
可怎麼做到真正不怕?
房花燭夜,他差點把我吃了。
我嚇哭了好幾回,最后抱著他撒,才勉強合了眼。
要說他喜歡我吧,不太像,那種眼神我見過,我們村里的老跑了媳婦,就這麼看人,滿腹幽怨無紓解。
他是不是怕我跑了呀?
我拽著他袖子,認認真真地說:「夫君,我子不太好,跑不遠的。」
他看我半天,突然輕嗤一聲,出袖子,「閉。」
我愣了一下,回到屋子里便紅著眼睛哭出聲,他這是厭棄我了。
明明昨夜還親我呢,今天就罵我。
當晚我就收拾行李回了娘家。
晚上哭累了,昏天黑地地睡了一覺,第二天,醒,出門吃飯時,遇見了先生。
他與爹娘相談甚歡,扭頭一看我,一口冷茶噴出來:「你怎麼印堂更黑了?」
我莫名其妙地額頭,便聽那先生尖起來:「有鬼!有鬼啊!」
還沒說完,他原地暈過去了。
這下連爹娘都張起來,「閨,你是不是沾上不干凈的東西了?」
我仔細回憶,只能說昨夜回娘家的路上遇見鬼了。
這時,門被敲響。
爹去開門,發現夫君站在外面。
江景淮沉著臉作揖:「岳父大人,阿魚昨夜與我鬧了些矛盾,我來接回家。」
他說的好聽,我哪敢跟他鬧別扭呀,分明是他罵我。
我爹松了口氣,將沉默的我往外推:
「男人好,氣旺!快快回去,晚上有他陪著,我們放心。」
我拎著包袱站被人從家里扔出來,嘟著,「你兇我了。」
他接過包袱,蹙眉,「我哪兇你了?」
「你就是兇了!你讓我閉!」
他角挑起微小的弧度,「以后不兇了。」
「真的?」
「嗯。」
「那&…&…以后睡覺也不能那麼&…&…」
「閉。」
「你看!你又讓我閉!」
我氣鼓鼓地走在前面,念叨了他一路,到家時都眉頭都皺小老太太。
直到進門,才想起先生的話,回頭擋住他說:「他們說我印堂發黑,咱們拜一拜神仙吧?」
他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不悅,「不必。」
「可是&—&—」我再次紅了眼睛。
「你怎麼這麼哭?」江景淮俯,細細打量著我。
「你嫌棄我了!」我小聲控訴,「還不顧我死活!」
他那張俊臉上的表有些微妙,半晌放棄了爭執,丟下句,「想拜就拜。」
我沉迷于請各路神仙家門,但無一例外,要麼是在進門時磕碎了,要麼是不小心在那個棱角上,四分五裂。
半個月后,我悟出一個道理,張兮兮地跟江景淮說:「夫君,我覺得是咱們家里不干凈。」
江景淮上榻,毫沒啥反應,「唔&…&…不干凈。」
我跪坐起來,嚴肅道:「你認真一點,我說真的。」
江景淮起我發,絞干,「不用害怕,不會死的。」
「你還是不信我!」
「我信。」江景淮停下作,認真地看著我,「我就是鬼。」
我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啪,布巾仍在江景淮那張俊臉上,黑著臉面朝里躺下了。
欺人太甚。
他不信我就罷了,還拿這種小孩子才信的東西哄我。
「我不要給你生孩子了。你也不許我。」這是我對他的懲罰。
江景淮在外面躺下,摟著我,「早點睡。」
我氣大,沒幾日又病了,高燒不退,夢里都是奇奇怪怪地東西,還夢到了斷頭鬼。
我怕得很,只好抓住江景淮的手,不讓他走。
他熬了湯藥,苦難喝,我不想,他便一勺勺地哄著我咽下去。
可是這場病來勢洶洶,我眼可見地虛弱下去,醒來的時間越來越。
興許先生說的是對的。
我是個薄命之人,嫁誰誰倒霉。
我枕在江景淮上,自怨自艾:「我沒有福氣,不能跟你長相廝守,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