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雀三寸不爛之舌同那些商賈討價還價,積善積德的說法,哄得瘦也一愣一愣。
瘦瞧著自己左右沒有用武之,索當了個孩子王,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有時候不聽我的話,卻很服瘦的管教。
忙碌中日子過得快,不知不覺到了夏日,善堂算是步上正軌了。
夏蟲鳴,牧草長,午后樹影搖曳,灑在門口青石磚上。
午睡時刻,蟬鳴房愈靜,風吹過書頁沙沙作響,我坐在書房盤賬。
「娘親。」梳著雙丫發的小雀跑進來,拉了拉我正在打算盤的袖,「有個可怕的叔叔&…&…」
我一抬頭,徐子儀正站在門口,不知看了我多久。
與我目,他眼中有一瞬間的遲疑。
我一愣,實在不知道如何招呼他,于是試探地問了一句:
「喝杯茶嗎?」
一室茶香。
「&…&…我本不想打擾你。」徐子儀握著手中茶盞,幾番猶豫還是開了口,「我路過這里,只想看看你。」
「你走以后,家里了好一陣子&…&…我和母親說過了,從前的事是做得不對,同你道歉。」
「他們說你很忙&…&…」徐子儀看了看我書案上的賬本,眼中是我從前最悉不過的疼惜,「別累壞了子。」
「還好,沒那麼累。」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我撐著手偏頭看外頭院子里,有貓兒吐著舌頭了個懶腰。
他垂著眼,幾番忍不住抬頭看我,察覺我并不回他時,徐子儀又有幾分局促:
「&…&…你在這里,是不是比從前和我在一起更快樂?」
我點了點頭。
兩無話。
徐子儀尷尬地握著手上茶盞,幾次也沒喝完。
大約是察覺到我沒有添茶的意思,喝完這杯他就該識相起告辭了。
我手上活計太多,不愿與他僵持,剛要開口攆人,就聽見外頭靜。
「爹爹來了!」小雀歡歡喜喜地跑出去,跌跌撞撞地抱住楊昭溪的。
聽了小雀的那句爹爹,徐子儀的臉更不好看了。
「乖小雀。」楊昭溪了小雀的腦袋,小雀吐吐舌頭跑開,我看心領神會地沖后頭趕來的綠珠眨了眨眼。
楊昭溪想必是澡洗了一半,聽到綠珠報信就匆匆跑來,頭發都是的,連額角的皂角沫都沒沖干凈。
三人相對。
「你來干什麼?」徐子儀冷冷看了楊昭溪一眼。
「你來干什麼?」楊昭溪哪肯落下風。
眼前氣氛劍拔弩張,我搖搖頭,繼續打算盤。
二人看彼此不順眼,索負氣坐下,目都落在我手上的算珠,我覺得渾不自在。
「徐子儀。」
聽我喊他的名字,他滿懷希冀地抬起頭。
「&…&…你要是沒事就早點回去吧。」
徐子儀臉一黯。
他沒有回去。
他所說的路過,就是在善堂旁邊長住。
聽綠珠說,我走以后丟下了一堆爛攤子,府姨娘們要麼是繡花枕頭不堪用,要麼是存了私心算計,倒是勞煩老夫人一把年紀還要去管這府里上下瑣事,夏子就撐不住犯了咳,大夫來瞧過幾次說是累著了。
還有修遠小爺,幾次哭著要找我,被老夫人呵斥后驚了魂,發了幾夜高熱,老夫人又疼又氣,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管教他。
府本就不安生,徐子儀卻要來北荒。
綠珠還說,起初老夫人以為徐子儀要請我回來,誰都看出來老夫人暗暗松了口氣,但還說將軍親自去北荒接人,也算給周瓊月那個下堂婦十足的面子了。
可沒想到,除了婚事從未忤逆過自己的徐子儀卻說他不會回來了。
老夫人被他氣得病了,幾次以命相脅要他留在京城,可徐子儀只重重跪下,給磕了幾個頭,說自己不能再錯,任老夫人涕淚加,他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想到了我走時他和我說的,他會彌補他的錯。
他說的彌補,就是守在一旁對我好,等我回心轉意。
這陣子,我傍晚出門采買時他悶聲跟著,問起來只說順路;我多看了一眼的時興胭脂,第二日便出現在了我的門前;我低頭為玩鬧的小雀汗時,察覺到他的目,我抬起頭時,他迅速收回目垂下頭怕惹我不快。
這詭異的氣氛連六歲的小雀都察覺到了,仰起頭,不安地扯了扯我的袖口:
「娘親,你還恨他嗎?會原諒他嗎?」
徐子儀聽到這話,劍的作一頓,猛地抬起頭看我。
「不恨也不,也談不上什麼原諒。」
「那娘親會跟小楊哥哥回京城嗎?」
「娘親不會跟任何人回去。」我了小雀的頭,看似懂非懂的樣子,「小雀還小,但是娘親得告訴你,你是娘親的寶貝,這世上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委屈自己。」
我已經把道理擺在明面上和他說過無數次,徐子儀只是笑得勉強:
「我不奢求什麼,只想能每日看見你就好。」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善堂的人們知道徐子儀因為萱夢姑娘休棄了我,你一言我一語,如果不是我攔著,看們這架勢,誓要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也是因為小雀和們,我才知道男人的歡場比我想得更加齷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