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嗆鼻的味道,隨之而來的是,全火辣辣地疼。
桶里的竟然是辣椒水。
所幸我閉著眼,并沒有滲眼睛里。
但沈俏不打算放過我。
戴著手套,蠻橫地撐開我的眼皮。
「宮太太,您正眼看看我們吶。」
辣椒水滲眼睛,刺得我眼淚直流。
太疼了。
像是無數針同時往我眼睛里刺。
「你這張死人臉,原來也會哭?你就是這樣哭著,挽回宮祈的嗎?」
給了我一掌,指甲劃過我的臉。
辣椒水流進傷口,我痛出聲。
「你怎麼敢的啊?你下賤又惡臭,怎麼敢和我搶宮祈啊?!」
這些話我聽得太多,所以并不在意。
我只是問:「你還記得我的媽媽嗎?」
我看不清的神,只聽到大聲說:「把另一只手也打斷!」
在心虛。
「沈俏,你太傻了。」
太意氣用事,一刺激,就上鉤。
工廠門很快又被重新打開。
我聽到傅承野的呼喊:「顧青!」
他的聲音有些出人意料的抖:「沒事了沒事了&…&…」
聰明如他,也沒料到,沈俏手段這麼殘忍。
我竟然還笑著問他:「這些能量多刑啊?」
我很開心,我剝下了沈俏鮮亮麗的外殼。
會過上從沒驗過的生活,會為最討厭的那類人,會到世人唾棄。
而我被送到了醫院,眼睛纏上了厚厚的紗布,唯一的手臂也打了石膏。
宮祈聞訊趕來,在我床前,聲音哽咽。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應該一直陪著你的,我沒想到沈俏那麼瘋狂。顧青,我沒法想象沒有你的生活。」
瘋狂嗎?
在很久以前,就敢讓人開車撞我的媽媽了啊。
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宮祈甚至謝死對頭傅承野:「謝謝你,多虧你,顧青才能得救&…&…」
他話里的慶幸讓我想到四個字&—&—劫后余生。
可宮祈啊,下次你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20
宮祈幾乎每天都在醫院陪我,終于有一天,他沒來了。
無數寒門聯名,暴宮氏教育集團的不平等合約。
我的簽名赫然在首列。我一一說明了這些年來,宮氏集團是如何剝削我上的價值。
宮氏資助了那些孩子,從此以后,那些孩子的命運,就被他們牢牢握在手里。
這引起軒然大波,惹得無數人同。
丑聞一出,宮氏集團票大跌。
宮祈這會兒應該在焦頭爛額吧,可惜我看不到。
傅承野喂我一瓣橘子:「顧老師,好戲開始了。」
這天晚上,我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宮祈被我從背后捅了一刀,我本以為他不會再來了。
可在一個深夜,他還是來到了我的病床前。
他問我:「為什麼?」
「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
我沒有夸大也沒有貶低任何人,我只是陳述了事實。
我很激宮家,可他們的確做了不應該做的事。
那些孩子,本應該有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任人擺布,一輩子為宮氏賣命。
「顧青,你我嗎?」
他怎麼還有閑心糾結這種問題?
我很敷衍:「過吧。」
他離開了,步子拖得很長。
這天以后,宮氏集團的丑聞,像雨后春筍一樣冒出來。
最嚴重的,莫過于十年前倒塌的學校。那所學校由宮氏集團捐贈,完工一年,就發生了這種事。
這件事曾被下去,卻在這時候,被有心人翻出來。
宮祈和其他相關人士都被拘留了。
墻倒眾人推,宮祈曾經和沈家好,卻因為我,失去了這個有力的盟友。
在宮祈千方百計想出來時,傅承野作更快。他早在宮氏票大跌時,就大范圍收購散戶手里的票,再聯合宮家旁系,功讓旁系頂替了宮祈的位置。
這是他下的一盤大棋,蓄謀已久,步步為營。
宮祈本斗不過他。
21
再次和宮祈見面已經是十天以后了。
當時我正和喀麥隆的孩子們視頻通話。
孩子們活力十足,用蹩腳的漢語和我聊天。
「老師,你什麼時候回來?」
「老師,我們想你啦!」
開門聲響起,宮祈出現在我后。
他手里有公寓的鑰匙,反正馬上就要離開,我也就沒有換鎖。
宮祈站在門前,與我遙遙相。
他現在的形象十分糟糕。
胡子拉碴,干裂,頭發快要遮住眼睛,看起來頹廢至極。
大概是出來后就直奔我這里。
我率先移開目,低聲對孩子們道:「老師過幾天就回去了,會給你們帶禮。」
他們歡呼雀躍,手機傳出的聲音,與公寓里的景象格格不。
我掛了視頻通話,笑著對宮祈說:「回來了?」
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位好久不見的老友。
他沒有問我,在整件事中扮演什麼角。
他只是拖著步子慢慢走向我,眸依舊深。
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他朝我張開手臂。
我沒有作,只是微笑著看他。
他眼里的,一寸一寸黯淡下來。
「顧青,我只有你了。」
他的聲音啞得要命。
原來這位天之驕子,也可以用這樣祈求的語氣,對我說出這種話。
我依舊笑地:「可我不止有你啊。」
對我來說,這只是一場戲而已。
現在戲已經演完,我該下場了。
「宮祈,我真的過你的,我沒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