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熱消退了吧。
我本來就是個沒意思的人。
元旦前一夜,我早早躺下,盯著天花板。
突然閑下來,總有種不知道做什麼的迷茫。
想找姜瑜聊聊,卻怕得不到回應,又怕,得到的回應,不是我希的。
正胡思想的時候,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誰?」
「我。」
是姜瑜。
他顯得很興,拉著我就往門外走。
「去干嘛?」
「吃燒烤。」
我們走上了天臺。
天臺上是沒有燈的,此時卻掛著五六的彩燈,有些炫目。
燒烤架擺在中央,里面燃著炭火,映照著他眼里的熠熠彩。
「喏,試試我烤的。」
我咬了一口,難以下咽。
「&…&…糊了。」
姜瑜看著有些懊惱。
「這火一會兒大一會兒小,他媽&…&…」
他生生停住,又接著說:「本不聽我使喚。」
我拿起桌上的生串:「還是我來吧。」
「那我去煙。」
他走到樓道里,但不巧,樓道有回聲。
我聽到他刻意低的罵聲:「草!燒烤組到位了,煙花組人呢!爺的煙花!」
他的聲音又小了點,后面的話我沒聽清。
過了一會兒,應該是事解決了,他哼著歌,看起來心很好。
他可能還不知道,我早就清楚,他待會要做些什麼了吧。
所以當他捂住我的眼睛時,我一點都不意外。
「你別眨眼睛,。」
他的聲音有些抖,聽上去和我一樣張。
他松開我時,一簇煙花騰空而起,在夜空中迅速炸開。
那一刻我在想,大概我的人生就像這片夜空,濃黑、死沉。
而姜瑜,就是在我無趣生命里,唯一一簇鮮活絢麗的煙花。
他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只是和我一樣,仰頭看向天空。
「新的一年來了,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試一試?」
炭火生出來的煙有點熏眼睛。
久久沒得到回應,他低下頭來看我:「哭了?這麼不經追啊。」
語氣里不知道是驚訝居多,還是好笑居多。
他去我臉上的淚珠,指腹糙,蹭得發。
「我不適合談。」
我覺得要說明白點。
說明白我的顧慮和不安。
我不想用別的借口搪塞他。
「談要花錢,我不想花錢。」
「不用花,」他了我的頭,「你吃什麼我吃什麼,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那個時候的姜瑜,暴躁是真暴躁,可溫,也是真溫啊。
我鬼迷心竅,就答應了。
17
第二天組織上島,所有人分組乘著皮艇出發。
我抵達小島的時候,姜瑜正在淺水灘和他的小友玩水。
孩喊他哥哥。
我可沒聽說過,他有什麼妹妹。
年輕就是好啊,連普普通通的稱呼,都別有意味。
猝不及防地,我們的視線在空中接。
他眉頭微蹙,似乎是驚訝又懊惱,我竟然在這里。
心臟驀地一,我匆匆收回目。
人們大多雙對,我在角落坐著,一半沒海里。
海水蔚藍溫暖,這群熱帶魚也不怕人,四游弋,圍在游客邊。
但我所的地方太淺了,沒有魚愿意來我這里。
所以我往外走了幾步。
走著走著,海水就沒過了脖子。
水面波粼粼,人群的嬉鬧聲突然離我很遠。
這一刻,我想著,沉下去吧,沉下去就好了。
我又往前走了一點。
原來海是這樣的啊。
我知道媽媽為什麼喜歡海了。
海水會從四面八方擁抱我,這覺&…&…像是回到了媽媽的子宮,
又像是姜瑜第一次抱我。
真的好溫暖吶。
我快憋不住氣了,海水涌我的鼻腔,又腥又咸。
火辣辣的疼。
一雙手托住了我。
我像是劫后余生,撐住那人嶙峋的肩膀,咳嗽、息。
「在這演什麼?」
姜瑜從海里冒出頭來,漉漉的劉海耷拉著,水滴掛在睫上,
隨著他眨眼,沿著面龐落下來,像是在落淚。
他的語氣并不算客氣,手卻有規律地拍打著我的背。
我好點了。
「這里都是雙對的,可沒哪個好心人,愿意而出。」
他眼里都是譏諷。
他以為我在釣魚。
我勾笑:「你這條魚不是來了嗎?」
他皺眉,大概是覺得這樣的笑太輕浮。
「是嗎?」他也笑,聲音近乎呢喃,「我還以為,我已經被你放生了。」
細碎的芒在他眼中涌。
我一時失了神。
他依舊是我記憶里的那束吶,輕卻奪目,只是不再照耀我。
「你朋友看著呢。」
我提醒他,著他的鎖骨,試圖與他拉開距離。
可他的作蠻橫強勢,本不給我毫后退的可能。
「嗯,看著。比你聽話多了,從來不吃飛醋。」
這是飛醋嗎?
他明明摟著我的腰,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
鼻尖對著鼻尖,只差一點,就要到一起了。
我見他的眼底,過濃。
他比我先別過臉。
我低笑一聲:「你說得對,姜瑜,你被我放生了。」
18
他抿著,倏地松開了我,
轉轉得利落,連半點多余的目都沒再分給我。
海水又重新沒過我的口鼻。
「媽的,旱鴨子還敢一個人下水。」
他還是扼住了我的手腕,拉著我往里走。
雙腳踩上細的沙子。
姜瑜撇下我,大步離開。
孩正在岸上等他。
我這才發現,他下水時連服都沒,
白 T 恤沾了水,與他合,
很好地勾勒出他的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