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得抱著他的包跟他。
男人的長,走一步頂我兩步,我剛想讓他慢點,他就停住了。
打電競的人手是不是都特好看。
他輕松地勾住了背包的帶子,從我手上把拿走了。
「沒事,我是你助理嘛,你才出院&…&…」
手中的東西一空,連帶著我自己的包,都被他拿走了。
「我手沒摔斷。」
略有些不耐煩的嗓音打斷了我的話,他走得快,后面那句話我聽著若有若無的。
「而且,我沒不能自理到要讓自己朋友給我拿包。」
「&…&…」
朋友?這詞從他里說出來,確實夠稽。
5
我這幾天已經給他解釋了無數遍我不是他朋友,他就是不聽。
那雙漆黑的眼睛又倔強又偏執地看著我,某些時候干脆是無賴而坦坦。
「我就只記得你了。」
「你是我朋友,我就只記得這個了。」
他這麼一說,我完全沒法招架。
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是干什麼的,我突然想起他剛醒的那天早晨,漉漉的眼眸盯著我看。
一眾人里,他只喊出了我的名字。
&…&…
此時正值休賽期,俱樂部里冷清,隊員該回家的回家,只有一個輔助還要補直播時長,見到周取就撲了過去。
「哇,周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周取躲過他,就差把滾字寫臉上了。
我在后面跟著解釋。
「他估計不太記得你了。」
輔助笑嘻嘻的,滿臉不在意。
「他記得我的時候也是這麼無視我的,哈哈。」
「&…&…」
教練和數據分析師提早回了基地,就為了給周取做測試。
坦白說,失了憶的周取是個大麻煩。
電子競技手法固然重要,可意識更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周取大段大段空白的記憶,不知道會為他的作打上多折扣。
留在基地里的輔助正好可以充當陪練。
兩人的一局上單 SOLO(1v1)下來,周取險勝了。
雖然贏了,但我總覺得氣氛不太好。
教練嘆了口氣,招招手喊我到臺聊。
「周取現在的水平,只能說跟小常五五開。」
「&…&…」
紗薄的夕拉長人影,我過玻璃窗看那個坐在室的人,他正盯著自己的手看。
「你也知道以前的周取在上單是什麼地位,我們整個隊伍的策略都是圍繞他做的。」
「開賽在即,他再這樣下去,我們要不換方針,要不就換替補上。」
「他這狀態,真上不了場。」
「他一定可以的!」
我下意識地就為他辯解了。
「其他的職業選手我不知道,但他一定能調整過來。」
我不懂哪來為他說話的底氣,或許是晚霞擾地人心煩,我說得有些急。
教練盯著我半晌,眼神逐漸淪為調侃。
「好好好,我知道你相信你男朋友。」
「&…&…」
「我也相信他,但最后還是要以實力說話,這幾天你再努力努力,看能讓他再想起點什麼來吧。」
「&…&…」
晚上八點,城市泯滅在廣袤無垠的墨。
室沒開燈,倒稱不上多暗,輔助說晚上有飯局早出去了,于是房間里就只回著青軸嗒嗒嗒的聲響。
坐在電腦屏前的人已經連續 rank(排位)六個小時了。
電子屏映得他皮有些冷白,頎長的手指行云流水地在鍵盤上跳躍。
我有看他的勝率,確實越來越好了。
一局打贏,他幾乎沒怎麼猶豫要開下一把。
我手給他摁掉了。
大概一兩秒吧,我們倆在黑暗里安安靜靜地對視。
我好久好久以前就喜歡看他的眼睛了,干凈利落,漂亮而明明白白。
他眼尾的那顆痣,偏添了不屬于他的妖艷。
「你了嗎?」
我問他。
「不。」
連拒絕我都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
但他還是由著我把他拉到了樓下的面館。
他吃得真的很,還特別自覺地把我不吃的撿進了他碗里。
「你還記得我不吃青椒?」
他愣了會,而后嗯了聲。
他以前就會這樣,吃蛋糕的時候把草莓讓給我,吃飯的時候默默地幫我把不吃的分掉。
可他又明明白白地拒絕我,若即若離的。
我埋頭吃面的,抬頭才發現他早就吃好了。
視線一直落我上,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突然問我。
「你?我想想,擊殺王,MSI 冠軍,去年夏季賽一陣上單,百分百勝率阿卡麗,上單霸主&…&…」
他笑了下,似乎是聽我這麼說很好玩。
「那你呢?」
「什麼?」
「那在你眼里,我是什麼樣的人?」
「&…&…」
似乎靠著江邊,有夜風涌進小面館了。
我張了張,到底沒說出來。
你,是我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
可你拒絕我了,周取。
6
中國賽區的比賽分為春季賽和夏季賽兩個階段。
春季賽決賽勝出的隊伍,將代表賽區參加聯盟的季中邀請賽。
周取所在的一直是國的老牌戰隊,這次目標肯定也是冠軍。
賽程已經公布,方為了賽事的熱度,第一場的黃金時間會安排兩個流量較大的戰隊。
我看著經理傳給我的數據。
周取他們不出所料地要打第一場,而對手,就是去年在世界賽表現不俗的 YN 戰隊。
YN 也算他們的老對手,從聯賽初兩個隊伍打到現在,讓二追三,讓一追二的戲碼不斷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