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你不要我的命了,那我便沒有理由拉你赴死了。」衛黎旻環住了我,「但是,我還是很想很想你能陪我。」
「所以,這把火,你不要怪我,一切聽天由命吧。」衛黎旻的吻,輕輕落在了我的額頭。
火越燒越大,燒過椅凳,燒過梳妝臺,燒過我床頭的君子蘭,逐漸蔓延到了整個房屋,我卻仍舊無法彈。
而衛黎旻的,也從角,滴落到了我的肩頭。
噼里啪啦燃燒的大火之中,我看見衛黎旻的臉被火映照橙紅,突然之間,我就想起了那日夕之下,他與我收那些花瓣,也是橙的照在他的臉上,臉上亦然是認真與溫。
「對不起&…&…」衛黎旻已沒有了抱住我的力氣,整個人靠在我上,這三個字,像是用盡他所有的力氣。
恐懼,頓時涌上了我的心頭,就像熊熊燃燒的大火一般,漸漸要將我淹沒。
「如星&—&—如星&—&—」在我快要絕之時,我聽見了流與桓也的聲音。
「真好,你得救了。」衛黎旻的聲音已經很虛弱了。
「我們出去&…&…」我的淚不自覺落下來了,我手想要拽住衛黎旻,卻發現我自己連站也站不起來。
「吱呀&—&—」頭上的梁木就要被燒斷了,與此同時,流與桓也呼喊的聲音越來越近。
在我看見流、桓也破門而的那一剎那,頭頂的梁木終于是支撐不住砸了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被衛黎旻推了出去,推向了跑來的桓也。
「我真的&…&…」
我還沒有聽清衛黎旻最后說的話,他就已經被那梁木砸到,失了聲。
我幾乎是呆愣在火場之中,看著衛黎旻漸漸被火焰吞噬,是桓也將我抱了出去。
在白玉宮的庭院里,桓也抱著我,聲安著我:「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而后熊熊大火還在燃燒。
我覺我被火焰灼傷的手臂,有涼意。我看向手臂,果然有小雪花落在了上面。
娍兒說,等到下第一場雪的時候,這一切便都結束了。
如今&…&…果然。
那日的大火燒了一天一夜,將整個白玉宮燒得面目全非,燒到后頭連庭院也不能避免被殃及。
那個冬天,收押屈國皇室,恢復治安,安置流民,桓也與流做了很多事,只是我都不甚了解。
終于在開春之時,結束了這一切。
流以屈國嫡子的份登基稱王,在兩國協議上簽了字,將屈國徹底變為了曼國的附屬國。
皇城之外,流拉著我的袖子,有些不舍:「姐姐當真不留下嗎?」
自那次的事結束以后,流又回了我姐姐。既已太平,他便想要做個被姐姐護著的小孩了。
「我&…&…該帶母后回家了。」我著棺木,微笑說著,「母后,該回去和父親團圓了。」
流不再作聲,眼中的不舍更深了些。
我笑著流的頭,才發現,他已經比我高了許多,我竟要踮腳才能夠著他的頭頂。
「姐姐,你&…&…心中還想著他嗎?」流突然出聲問我,「你當真上他了?」
流問的,是衛黎旻。
我本以為一切結束以后,我會忘了衛黎旻。
可是,開春的時候,我看見還未修繕的白玉宮中,在廢墟之上突然開出了一朵君子蘭。
熱烈的,像火一樣的,君子蘭。
那些回憶,衛黎旻帶給我的痛苦,搖,恐懼,就全然涌上心頭了。
衛黎旻幾乎貫穿了我近十年的人生,我不可能對他沒有一的:有恨,有厭惡,有懼怕&…&…至于,也許那曾經心頭搖過的那一丁點不算。
但是,我的確常常夢見他,夢見那天夕下的他,夢見那天火場里的他,還有那句他沒說完的話&…&…
我嘆息一聲,沒有回答流,只道了一句:「記得幫我給那盆君子蘭澆水。」
我已經把它從廢墟之中移植出來了。
轉頭,走向了車隊,桓也還在等我,等我一起回家。
我一步一步走過城墻投下的影,待踏之中時,我扭頭看見流背對著我,好像不敢看我離去。
「回去吧!」我朝他大喊一聲,他卻擺擺手,仍舊背對著我,倔強地不走。
我輕笑一下,搖搖頭,繼續走向桓也。
他也在向我走來,手中捧著一個花環:「方才等你,看見路邊野花開得正好,便做了個手環,我給你帶上吧?」
桓也作輕,替我將手環扣上。
我看著他低頭時,額間散落的碎發輕輕隨風浮,又突然想起先前流與我說:「表哥對你當真用心的很。從小說,給你送花送簫,從大說,為你為質、替你籌謀、為你一次次頂住力按兵不,你該好好把握的。」
桓也的指尖,到我的手腕,是溫熱的覺,就像如今春日的暖一般。
待他替我扣好手環時,我手握住了他的手。
既然溫暖向我靠近了,我自然是要抓住。
(完)
來源:知乎& 作者:阿七半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