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應該是前一天晚上喝了過量安眠藥的,今天發現時,早已斷了呼吸。
這是自殺!!
我的拳頭,用盡全力朝顧朝砸過去:「你混蛋!」
我薛姚姚想生,但不能生。
他呢?
事業正是黃金期,人生正當時,怎麼可以這樣放棄自己的生命!
我咬著后槽牙,問他:「&…&…為什麼?」
究竟因為什麼,要放棄生命?
我不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他留的。
事業,錢,地位。
這些他畢生追求的東西。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臉。
可別跟我提什麼工作太累。
我認識的顧朝,對于工作永遠百折不撓,他不可能放棄自己打拼了大半輩子的事業。
顧朝毫沒被我嚇住,表放緩,甚至輕松地揚眉:「就不想活了。」
「就這樣?」
「昂。」他欣然點頭。
我:「&…&…混蛋!!!」
又是一個拳頭朝他砸過去,這次對準了他的臉。
但這次顧朝不任由我打了。
他抓住我的手,勾著笑用手住:「走吧,死神,帶我回地府。」
「&…&…」
「姚姚?」
「你去不了地府。」
顧朝的笑容猛然頓在臉上,角下,他反問:「為什麼不能去?」
我想努力下心中的苦楚。
但酸依舊倒灌嚨,自眼眶流出,「你不能去地府。」
「為什麼?」顧朝依舊問。
「&…&…」
沉默的氛圍圍繞我們側。
此時一切的聲音都隔絕在外了,只有顧朝,和我。
屬于靈魂的一切。
13.
「薛姚姚。」
「在。」我輕聲回答。
忘川河的水泛著青灰,波倒映天際,粼粼的波浪翻滾,走過這里,會忘卻一切煩惱,一切憂愁,包括一切記憶。
&—&—這是自殺的靈魂必須走的路。
「我要從這兒走?」
「&…&…嗯。」我只能回答單音節,說多了,哽咽就藏不住了。
顧朝的問題帶著幾不可察的抖,他帶著謹慎反問。
「我&…&…我沒有憾的事,我想去地府。」
「可你是自殺。」
「帶我走,我不渡忘川河。」
「你是自殺。」
「薛姚姚。」
「你是自殺。」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
我的回答堵在邊,片刻后,還是將回答說出來了:「顧朝,你是自殺。」
心中的悲哀無可藏。
我不知要說什麼,抑或是做什麼。
顧朝死了。
顧朝的靈魂要渡忘川。
顧朝會永遠離開我。
我和他八年了,此一去,便是永生永世的別離。
「顧朝,再見。」我努力維持平靜。
不去抱他,不去拉他。
作為死神,我不能棄人間的規矩于不顧。
若顧朝的鬼魂進化為惡鬼,后果不是我一個人能承擔的。
「薛姚姚。」
「啊?」
顧朝站在原地,眼底有些紅,我進骨子里的眉眼,還有無數次擁抱我的臂膀,都狠狠剜著我的心。
他說:「這一個月,我很想你。」
我說:「好。」
他說:「路邊撿到的那只邊牧,已經找到收養的家庭了,他過得很好。」
我:「好。」
此時我還沒反應過來什麼不對勁。
他又說:「其實你離開后,我很吃泡面,只是想讓你心疼。」
我:「好。」
顧朝:「我再沒罵過小,還把提拔了我的助理。」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等等,這些話,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
沒等我問出口,顧朝笑著,眼底帶著濃郁的笑意,混著憾,夾著滿足。
滿天星河的見證下,縹緲的河川倒映下&—&—
他對著我的方向,莊重地許下誓言:
「新婚快樂,老婆。」
「&…&…」
此音剛落,他的形微,牽著我的腰,將我帶到他的前。
吻在了我的額角。
「還沒跟你說過&…&…」
顧朝的聲音停住,再開口時,語氣中帶著不好意思。
「豬,我真的很你。」
「&…&…」我依舊呆著。
顧朝放開我,我們的分開一定距離。他的眸中閃爍著心疼的神,不住似的,又吻了下我的角。
「還有,去看我給你的照片的背面。」
他轉。
腳底抬起。
一步一挪。
他跳下了忘川。
他的手自我臉頰上移開時。
我的眼睛及他指節上的一顆閃亮亮的東西。
環狀,銀,晶晶地泛著。
&…&…
戒指。
那是薛姚姚買給顧朝和自己的戒指。
14.
回了地府后,我瘋了似的去找顧朝燒給我的照片。
那張邊牧的照片。
此時已經顧不上這是顧朝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了。
我來不及找剪刀,直接用手撕開了照片后面著的塑料。
出乎所料,照片背面是紅。
紅的底,盛著黑的字。
從端正程度來看,寫字人顯然盡了全部心力,一筆一劃,遒勁有力。
上面寫著&—&—
「豬,戒指用火熔化不了,等等我,我會親自帶給你。」
半小時前的忘川河畔。
我在顧朝剛剛站過的位置的地上。
找到了另外一枚戒指。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戒指刻著字。
GC&&YY、生生世世。
顧朝和姚姚,生生世世。
顧朝,愿我們可以來生再見。
來源:知乎 作者:偶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