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突然，我想到了時故曾經說的，尋了這人一百年。
他當初說的，是尋，還是尋&…&…我？
覺有什麼東西好像梗在心口，答案呼之出。
沒抓到頭緒，我看向老劉：「你怎麼穿這樣？」
以前我們都是清一黑大長袍，土得要命。
「新領導上任之后要求更換的。」老劉咧，「這是夏天款，休閑風。冬天的那才帥呢，還有個像吸鬼一樣的披風，走在街上那一個亮眼。」
「你說像什麼？」
「吸鬼啊&…&…」
心臟開始狂跳，「你們、你們新上任的領導什麼？」
「哦，這人你也。」老劉湊過來，「時故，就是當初那個醫生。我就說人家有點來頭吧，你一把他熬死，扭臉人家就下來當領導了&…&…」
后頭的話我沒聽清楚。
時故。
他說時故。
「我想見他。」
我抓住老劉，結果抓住了一團空氣。
急得我直跺腳。
「你見他干嘛，想告我黑狀？」
老劉估是想到他當年在間做的破事了，往后跳了半步十分警惕，「人鬼殊途，我勸這位小姐你自重，別跟我們鬼差拉拉扯扯的。」
然后咧，「你好安心在間活著，哥哥我沒幾天完了任務，興許也能投胎功，到時候再見面還得你一聲小阿姨咯。」
老劉沒再和我再閑聊，兀自消失在了街道。
10
回去之后我復盤了整件事，覺里面有很多疑點。
時故有一個百年前去世的妻子，心臟被人挖走了。
時故帶著怨念在這世上活了百年，始終想要幫妻子找到投胎轉世的方法。
后來，遇見了王浣。
一個跟我有相同外貌的孩。
然后他拼死救回王浣，換了自己的心臟給，最后我卻重生到了王浣的上。
心臟開始跳，我該不會就是&…&…時故的妻子吧。
我喝過孟婆湯，對過去的事已經完全沒了記憶。
但是偏偏對時故產生了不同尋常的。
百年之約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時故？
我坐不住，我突然想見到時故。
發了瘋你給的想見到他。
心里有太多的謎團等著他解開。
但是尋常人又怎麼有機會見到鬼差？
我想到了，死&…&…
拿起手刀，我對準自己的口就要刺進去，突然手力，刀「哐當」掉到了地上。
然而沒有一個人。
我不死心又試了一次，結局依然如故。
「是你嗎？」
我對著空氣大喊，「時故，我知道是你，你出來啊。」
無人回應。
淚水就順著臉頰流出來，我死命搖頭，「如果我就是你的妻子，為什麼非得要這樣救我還。我們就一起在間帶著，生生世世不分開&…&…不好嗎？」
都沒了心肝，都不得超生，不好嗎。
時故沒有出現。
我不知道他為何沒出現。
但是那天之后我便不再惦記著自殺了。
時故救了我，我不想讓他百年的心思白費。
這幅軀的我 19 歲，我開始像同齡人一樣按部就班地上學。
期間也有很多人追我，但我都沒答應。
因為我這個心里，住了一只鬼。
我等著自己死后，再下去和他團圓。
幾年之后，我大學畢業。
我跟著朋友畢業旅行，到了 N 市博館。
展廳掛了一幅畫，是一幅民國時代的照片。
上面是一個穿白袍的醫生在搭建的棚子里，側為傷的士兵治療。
「浣浣，你看這醫生真帥！」
朋友喊我，指著那張照片嚷嚷。
我抬頭看上去，心口猛地一窒。
「這一位是民國時期有名的醫生。」解說小姐姐走過來，朝著我們說道，「這位是我國早期心外科專家，當初留洋回來報效祖國的，非常有名。只不過后來&…&…」
朋友問：「后來怎麼了？」
「后來也因為他高超的藝，變了俘虜。有外軍威脅他給敵國將領做心臟手，他寧死不屈，為了迫他，他們捆綁了他的妻子，在他面前挖出了妻子的心肝&…&…」
解說語氣深沉，「不過妻子也是個國人士，即便面對尖刀也沒有屈服，笑稱自己是死得其所。」
朋友眼眶都紅了，「后來呢，妻子真的死了嗎？」
「死了。」解說搖了搖頭，又看向了那張黑白的老照片，「這位醫生自那之后也不知去，再也沒有了他的影，不知是不是也隨著夫人一同去了。」
我再也待不下去，「我去趟洗手間。」
和朋友打了招呼我慌忙逃走。
腔似是積聚了一團火要把我燃燒，此時的我完全無法呼吸。
回憶外涌，連孟婆的湯都沒能阻擋。
我低頭往外跑，突然撞到了一個人，「對不起。」
我慌忙道歉，抬頭看向對方猛地怔住。
被我撞到的人穿著白 T 恤，帶著天藍的醫用口罩，只有一雙眼睛在外面。
他眸中帶笑，「這位同學，當心點啊。這回死了，可沒人引路了」
我看著對方，眼眶紅了又紅，淚水砸在地面。
「你」了半天，我說不出一個字來。
男人終是沒再忍住，把我抱在懷里，「閻王非留我幫他幾年。抱歉，讓夫人等了。」
眼淚流了出來，我從上到下著他的，「你、你現在是活的死的？」
「你希我是活的死的？」
都可以。
只要能在一起，都可以。
時故笑著吻去我臉上的淚珠，「從醫百年，積德行善。
我救的人比你當差時候帶走的還多，怎會連一個心肝的福報閻王都不給我？」
后來的后來，我問時故，為什麼不和我做一對沒心肝的鬼鴛鴦。
他說，因為想帶我春天的風，夏天的雨，秋天的落葉和冬天的飄雪。
「如今我能到你，能帶你去看這世界的沒一寸山河，每日生活地堂堂正正，做鬼哪有做人好？」
是啊，做鬼哪有做人好。
時故親吻著我的頭，「這一世，我們好好活著。」
遠離了戰喧囂，這次我們終于能在一起好好活著了。
來源：知乎& 作者：丁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