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頹然地塌下背,這時段遠意打電話來問我回家沒有?我起準備先把兔子帶回去。拿起它的時候,我到它的左手掌里面有一個按鈕。
我又坐回沙發上,深吸一口氣才按下按鈕。闊別多年,突然聽到李悟的聲音,我到很陌生。不知是不是錄音變聲的緣故,沙啞滄桑了許多,一點都不像個年。
「笨蛋,不要哭。我在 276967 號星星上看著你。」
他才是笨蛋,不知道這樣會讓我哭得更厲害嗎?
見我哭得快背過氣去,咖啡館的服務員小妹妹過來問我還好嗎?說:「錯過這個,后面還會有更好的!不要哭了。」
大概是誤會了孫思文和我的關系,以為我剛剛被分手。我抹干眼淚,搖了搖頭,「我已經嫁給我最喜歡的人了。」
我在服務員小妹關「神病患者」的注視下走出了咖啡館。
我沒有回家,而是回了銀行大院。我跟段遠意說我是和閨出去聚會。
結婚不到七天,我對他撒的謊比過去七年加起來還多。
站在李行長家門口,我深吸了一口氣。一下子好像回到十年前,說話時強大的迫我現在還記憶猶新。
開門的是李行長,與記憶中干練的強人完全不同的形象,披散著頭發,眼可見地白頭發爬滿了的頭,眉眼向下耷拉著,一點神都沒有。
看到我也不意外,「我一直在猜你幾時會來,比我想象中早一點。進來吧。」
直到站在李悟的照前,我依然有種不真切的覺。他的照前有一尾小紅魚,照選的還是他高中時的證件照,意氣風發的年郎。
「生病后他不肯再照相。找了一圈,這張最神。」李行長拿了三炷香點燃到我手里,「他看到你肯定很高興。對了,忘了跟你說一聲,新婚快樂。」
我都不知道這話連在一起說是在諷刺我還是真心祝福。
給李悟上完香,我和李行長坐在沙發上相對無言,只有茶幾上的熱茶冒出裊裊的煙。
李行長突然掩面開始泣,「我當初不該和你說那些話&…&…」
十年前,單老師找李行長談話。李行長回來把氣都撒在了我上,「金禧,李悟和你不一樣,他是個有大志的孩子,請你不要毀了他的前程!」
「我們哪里不一樣?」我那時心高氣傲,是十足的叛逆,心里雖然打鼓,仍然昂著頭質問李行長。
「我第一次見你,你才六歲,上就涂著口紅。你這樣早的孩子我知道,心思全不在讀書上。你想怎麼樣是你的事,不要帶壞我們家李悟。」
不得不說,李行長眼很毒。被穿的我底氣明顯不足:「阿姨,我們只是朋友&…&…」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麼心思。小孩子扮家家,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就喜歡那個。你們不顧廉恥,我還要臉面!十幾歲的年齡,你們懂什麼是嗎?總之,如果你不讓他死心,我只能想辦法讓你們搬出銀行大院。」
「你要用什麼辦法?」
「你爸爸業績一直提不上去,辭退他是再正當不過的事。」李行長面無表,那高高在上的模樣像是在宣告一句話就可以定我爸的生死。
「李行長,您不覺得您這樣公報私仇很卑鄙嗎?」
「等你以后當媽媽就懂了&…&…」
那一刻我覺得很恥,小時候爸爸提著禮上門對點頭哈腰的樣子,指著我鼻尖說你們不一樣的樣子都深深刻地在我腦海里。
李行長有一點說得沒錯,我很早。我那時就清醒地意識到,人不可以選擇自己的父母。所以我和李悟永遠不可能。
世界上又不止李悟一個男人。
李行長看著我,目帶幽怨:「你知道嗎?和你說過的話,我也和小悟說過。但他和你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他和我大吵一架。他說你有你的可,不是每個人都一定要會讀書。他說如果我公報私仇辭退你父親,他也退學不讀了。他還說他一定會考到最好,不是為了向我證明什麼,而是為了給你一個好的未來。他每說一句,我就他扇一個耳,但他就是不肯低頭。
「你談了,他沒有放棄。后來他得病了,但他也沒有放棄。他一直想著從香港治好病就回來找你。
「他的未來藍圖里,不管發生什麼變化,都有你的位置。所有的困難他都在想辦法克服,可你卻提前逃跑了。」
李行長說到最后,竟開始埋怨我。
我雖然還沒有當媽媽,但我能理解此刻懊悔的心。如果不找到個對象轉移責任,會自責而死,所以我愿意承的怒氣。但我不能原諒李悟,這一切他都沒有當面告訴我。
「本來去年年底他的病有所好轉,醫生都說快痊愈了。他回長州想來找你,沒想到回來不久,病又復發了,反復化療引起的第二腫瘤。他一直堅持,想去參加完你的婚禮,可惜還是沒等到。走之前,他說最憾的是沒見到你穿婚紗的樣子。」
我聽完默然許久,從錢包里翻出一張拍立得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