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聲音還啞,卻一字一頓地開口:「令九,平安。」我手上的刀鋒更進一寸,沿著刀往下。父皇看著我,渾濁的眼里不知想到了什麼,竟也有了些容了起來。
他點點頭,我的刀被奪走,我跌倒在地,數不清的宮人涌上來,為我封住不停出的脖子,我艱難地回過頭,正好見到令九背著回我的眼神。只有短暫的一瞬目接,他被帶離,我被宮人擋住。
我想起那個窗外有小小竹林的宮殿,九公主派了侍衛來欺辱我,他站在我面前為我擋下翳時,也是背著這麼好的一片。
眼淚把我的視線封住,我疼得呼吸不過來。
我想起來,我沒和他說過喜歡。
令九啊令九,你知不知道,本公主,傾心你很久啦?
不知道也沒關系,我唯有一愿。
愿與君長久。不長久也行,那就唯愿令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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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真的能開口說話嗎?」抓著一截蓮藕啃的小孩看著我,眼睛很圓。
遠荷葉層疊,被風吹出一道浪來,我笑著說:「對呀。」
繼續問:「那后來呢?公主和的暗衛怎麼樣了?暗衛知道公主的喜歡了嗎?」
我的笑淡了點,說:「沒有之后了。」
小孩恨恨地咬了蒸的蓮藕一口:「就知道你是騙人的,哪有十七公主啊,我只聽過九公主,不和你玩了。」很不高興地抓著的蓮藕跑了。
我托著腮看荷花在風里吹拂,綠水脈脈地流過一橫橋。
后來我沒有再去和親。因為當晚醉酒狂妄的大皇子闖進了九公主的營帳,九公主曾經想讓侍衛在我上做的事,到頭來卻靈驗在了上,子向來烈,拔劍自刎了。父皇這下真實地流了淚,與月氏之間的矛盾都借此發了出來。
裴大人所說的「西北,天狼」并非虛言,三年把西北收拾得服服帖帖。他送我離了宮,世間再無十七公主,那一時的風除卻當局者再無人記得。
我臨走前,裴大人著我的頭,他說:「小十七,這下該在之下了。」
我在江南定居下來。我從前有個暗衛,但暗衛沒有了。
江南的雨來得令人不知所措,綿綿的雨落著,被風吹得斜斜的,落在上微涼,有人撐一把傘在我頭頂,出的一只手削瘦有力,渾的氣質像冷劍一般,卻莫名地和下來。
裴大人再沒有食言,解了令九的毒,又送他與我一同到江南。
令九低下頭,牽住我的手,他說:「公主,我們回家。」
我彎起眼,仰頭道:「令九,我剛剛想到,若是我們生了兒,要不要二十六。」
他耳后攀上一點紅痕,然而牽著我的手卻更了一些,他補充道:「兒子也可以。」
十七和九,二十六。
我從沒說過喜歡。可是我的十七公主,喜歡,是不需要說的東西,不論你是啞、是聾,喜歡是藏不住的。
唯愿與子攜手,長久長久,與共白頭。
來源:知乎& 作者:朝何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