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宋時硯說的,一報還一報。
他的短信發過來的時候,我正和賀笙一起追劇,用不知道換了多次的新卡發來的消息。
約定的地點在第一次他帶人來堵我的地方。
賀笙看我一眼,我把手機放下來,又丟在一邊。
「你不去嗎?」
「不去了。」
我靠在沙發背上,「無非是旁觀他被人施暴,天黑了,我懶得過去。」
賀笙不語,我撐著手,懶懶散散地看著笑。
「我從前覺得,與宋時硯有趣。」
「后來他出現,我忽然發現,更有趣的事出現了。」
看一人緒崩潰。
看他被疚沖昏頭腦。
看他悔不當初,痛苦難。
&
小時候被孤立。
他們說我的父親是殺👤犯,厭惡我,甚至用石子丟我。
明明我什麼也沒做。
賀笙是大戶人家的私生,媽媽毫不知被人哄騙做了小三。
小朋友的厭惡反而比大人來得更直觀。
那是毫不留的惡。
我的殺👤犯父親,殺了我的母親。
口口聲聲的為了他賦予人的枷鎖,也最終為了帶走命的兇。
三年前賀笙問我怎麼這麼閑。
我垂眸嘆,或許這就是的偉大之。
可什麼是呢?
是面目猙獰的占有。
還是表里不一的人?
我不知道。
36
宋時硯的視頻在第二天就發到了我的電子郵箱里。
長達十分鐘的視頻,他一人被圍在中間,毫不反抗,默默承著幾人的施暴。
有人不忍心下手,拳落得輕了,又被他吼。
他像瘋子一樣,自般地讓人下手再重,再重。
我面無表地看完了這段視頻。
隨著這段視頻而來的,還有他見面的請求。
長達千字的懺悔被我無視,我回了個郵件問他在哪里。
他像往常一樣秒回,小心翼翼地問我哪里方便,他來找我。
我報了個咖啡館的地址,約了下午。
宋時硯按約出現。
他又憔悴了些,瞧著材也瘦削了點,白短袖有些空了,角還掛著明晃晃的淤青。
看見我的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暗淡下去。
「冉冉。」宋時硯試探地喊我,小心翼翼。
可憐兮兮的,像被拋棄的流浪狗。
我應了一聲。
他立馬有些高興,眉目之間再無以往的倨傲。
「對不起,冉冉。」
「原諒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是你&…&…」
「不知道是我?」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打斷他的話。
道歉的話宋時硯說了很多次。
換了一個又一個的電話卡,長長短短的懺悔文字。
他害怕,害怕失去我。
&
「宋時硯。」
「你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哪里。」
他和我道歉,是因為我是陸冉。
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如果我不是呢。
如果我什麼也不是。
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我只是莫名遭了這樣一場無妄之災。
他會覺得自己錯了嗎?
他不會。
他對我做過的事,對我來說本無關要。
我從不在乎那些難堪與疼痛。
當他被劃為霸凌者那一方的時候,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我就知道,我們再沒有可能了。
缺失者從不懂與被,驅使我演完這場戲只是因為興趣。
人的緒起伏很奇怪。
最開始陪著宋時硯,他對我來說,和旁人并無不同。
后來他突遭變故,打電話和我哭訴,緒崩塌的一瞬間,我卻忽然察覺到一種異樣的。
我從來沒有,這樣鮮活的緒。
就像我能覺到宋時硯很我一樣,他也能覺到,我對他的其實并不深。
我想從他上找到那個答案。
關于的答案。
最后卻還是失敗了。
對我來說,道德底線不可逾越。
&
其實只差一點點。
我起,目落在他角淤青,笑:
「宋時硯,你知道嗎?」
「其實只差一點點。」
「差一點點,我就要喜歡上你了。」
「可惜&…&…」
「霸凌者永遠不配。」
宋時硯的臉瞬間蒼白,搖搖墜。
37
宋時硯再度從我邊消失。
再度提起他的,是賀笙。
手機上的視頻背景音嘈雜,賀笙將手機遞給我。
「宋時硯之前來找過我。」
「嗯。」
「他問我怎麼樣才能讓你原諒他。」
「你說了什麼?」
「我說,」賀笙拿了煙,卻被我攔下來,順從地放下煙,「你不會原諒一個霸凌者。」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賀笙用眼神示意我看視頻。
「我不知道他聽懂我的意思了沒。」
我重新點開播放。
視頻刺耳的背景音再次傳來,畫面并不清晰。
視頻中的人很多,其中最為突出的,一個瘦削的影垂著頭,低三下四地道歉。
攝像頭沒有拍到他對面的人。
卻能聽見畫框外那人憤怒的聲音。
「現在道歉?有用嗎?&…&…&…&…」
「&…&…」
聲音傾訴著他的委屈與苦楚。
最后如泄憤一般吼道:「還想要原諒!?你跪下和我道歉我就原諒你!」
宋時硯的形一滯,語句中的那兩個字準確無誤地扎在他的心上。
氣氛靜默了一瞬。
下一秒,他朝著那個人,穩穩地彎下膝蓋。
&…&…
視頻戛然而止。
「聽說,他去找以前霸凌過的人祈求原諒了。這視頻,在學校吧里傳瘋了。」
我帶笑看完。
隨手將手機遞還給賀笙。
「你知道宋時硯為什麼這麼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