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枝,很高興和你為一家人。」
我心被,他們來這一趟,只想告訴我,他們重視我。
想說些什麼,幾度難以出聲。
微笑著牽起我的手輕拍著手背,嘆道:「我就猜到,到最后一定還是你。」
我下意識看向程息梧,他姿態隨意坐于一隅,倒像此事如此尋常。
「事發唐突,希您不要生氣才好。」我乖巧地說著場面話。
「傻孩子,我們生什麼氣啊。」
俏皮地湊過來,說悄悄話:「這小子就一悶葫蘆,又,明明喜歡你啊喜歡得要命,就擱那裝。」
「哎喲,他別扭死了。」嫌棄得直皺眉,「狗見了都要搖頭。」
我樂了:「他有氣是應該的。」
畢竟當年,是我先的人,到手也沒怎麼好好珍惜過。
「他能有什麼氣,就是心疼你。」輕嘆了聲,「當年你家里出了那麼大的變故,一個人在外頭,他是真怕你撐不過來,你真好好地站到他跟前了,他又裝腔作勢扭起來了。」
思緒萬千,只點了點頭:「我懂。」
輕拍了拍我的手,語重心長:「小枝,聽阿姨的,你們都真誠點,別違背本意,別辜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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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點到即止,沒再繼續。
送他們離開時,已是傍晚。
下了一天的雨仍然繼續,程息梧被他爸媽拉到一旁說話,顧明瑤晃到我邊,覷著眼睛瞟人:「便宜你了。」
我揚了揚眉:「我可給過你機會了。」
這些年我不在,也沒能拿下程息梧呀。
「誰要這機會了?」郁悶地橫過來一眼,「我早就想明白了,其實我對息梧哥哥,算不上男之,就是吧,當時看你那德行,我覺得你配不上他。」
「所以你就從中作梗?」
「我可沒有做什麼壞事,就單純想氣氣你。」
還傲,扭扭了好一會兒才說:「雖然我知道你們分開和我沒什麼關系,但這些年我還難的,總覺得自己做了不對的事。」
瞧這樣,我就想戲弄:「是,你像攪屎。」
「你才是攪屎。」撲過來打人,警告道,「對息梧哥好一點,不然我揍你,聽到沒有?」
「嗯,我聽到了。」我老實點頭。
默了默,頗是鄭重地說:「隋枝,對不起啊。」
「言重了。」我和程息梧之間,從來都沒有因為顧明瑤有過坎坷。
呼出一口氣,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臨上車時和我說:「嫂子,新婚快樂。」
一聲「嫂子」,教我怔了怔。
他們的車已經離開,程息梧過來攏住我的肩:「在想什麼?」
我搖了搖頭,進了電梯。
回到家,我才發現客廳茶幾上著一張銀行卡。
注意到我的目,程息梧簡單解釋了一下:「爸媽給你的。」
我愣了愣,拒絕的話剛要出口,他的話已經追了過來。
語氣玩味地自嘲:「他們說,是以前給你的分手費,你存他們那的,這回沒打折。」
這一段是過不去了,他自己都學會玩自己的梗了。
我想起來,其實我也是個頂不堅定的姑娘。
當初分開,也不全是因為他。
那段日子我太難熬了,父親離世,而害死他的人,是我的母親。
所以明知道他找過我,仍選擇避而不見,沒耐心聽他解釋,也沒信心他能陪我度過那麼黑暗的日子。
我同自己說,父母親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
他對我能有多喜歡,又能有多的憐惜?
這麼一想,也就放棄了。
「程息梧,我以前放棄過你。」
他正收拾果盤,聽到我這話,作微頓。
「以后,我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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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息梧微瞇眼看我,笑了:「來。」
我順著他坐下:「有話想說?」
「你都這麼乖了,我自是要認真點說。」
他扶著我的臉頰,迫使我和他目對視。
話從他齒中溢出,誠摯得如同宣誓:「隋枝,我要你,只要你。」
他在回答那天我的問題呢。
我趣味地想,嗯,人莊重。
「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你,一開始很氣,就總以為是想要個答案。」他素來言寡語,眼下打開話匣子,腔調悠長緩慢,「后來時間長了,終歸肯承認,答案從來都不重要。」
他側頭看向我,極是專注坦誠:「你在,最重要。」
我自是明白,初初分開時那憤怒逐漸淡去,剩下的,只有難過。
很長時間里,我并不生他的氣,但難過多年綿長。
比怨恨更徹骨的,是失去。
夜幕鋪開,窗外雨疏風驟,燈火微亮在城市夜空。
屋一室溫暖安靜。
他嘲弄地勾了勾:「一年又一年,就像是走進死循環,不斷給自己找理由,因為怨,你才放不下。」
「自欺欺人。
我忍不住問他:「那晚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害我還以為我們真就那麼結束了,掛心上一晚上沒睡好。
當然,我不會承認的。
程息梧的結蠕,了點自嘲:「我以為你該明白的,有些問題,從來都不需要問。」
我沉默下來。
看吧,我和程息梧之間,好像都高估了對方,有些話不肯說。
我們糾纏著,像一場鏖戰。
他孜孜不倦地扎人,我亦沒耐心同他周旋。
和解,也不過是恰好談興到了。
他握我的手,力度輕了又重,來來回回,如他這些年深埋在心底難言的掙扎。
我輕輕嘆氣,任由他的指尖穿梭,直至我們十指纏。
耳旁他輕輕落下的聲音,仔細聽,也有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