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隊員們喜笑開,我去看賀錚,他坐在人群外,里叼著煙,無悲無喜,又恢復了最初冷淡漠然的模樣。

我想和他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多余。

臨走,賀錚掐了煙,拎起我的行李箱:「我送你。」

我沒拒絕,順勢挽著他的手臂。

悄聲問:「不開心?」

賀錚垂著眼瞼,微抬下瞥我:「這不是廢話嗎?」

停了一下,他又淡聲說:「好的。」

不開心,自然是舍不得,好,是因為我變好了。

我撓著他的腰,故意鬧他:「不許趁我不在找其他姑娘。」

賀錚把行李箱擱進車里,似笑非笑地挑著眼尾看我,那子又又邪的勁兒,抓心撓肺。

片刻后,他微彎,在我耳邊吹著氣兒,說了一句讓我面紅耳赤的話。

我抬腳就要去踹他,被他借力握住小

他半蹲著,輕輕拂去我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泥點。

握著不放,目虛無靜了靜才站起,抱起我塞進車后座。

他一手搭著門站在車外,漆黑的瞳孔幽邃專注:「林見疏,再見。」

我這會兒才有了點離別的傷手要抱他。

賀錚拍開我的手,嫌棄得:「別黏黏糊糊的,趕走。」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走了。」我很有骨氣地要關車門。

賀錚臉沉了沉,扣著我拉到前,極是報復地狠狠親了一口。

親完了,也不等我收點利息,他就把車門一關。

車行漸遠,我一直沒回頭,不知道賀錚走沒走。

總會再見的,我如此堅信。

離開的時候信誓旦旦和他保證,一得空就去看他,回來后忙起來,連多打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復訓復訓復訓,占據了我全部的生活。

僅有的聯系,也不過是在夜深人靜的舞蹈室,我累癱躺在地上,翻出手機給他打去一通電話。

聽他的呼吸聲輕輕耳,和他說枯燥無味的復訓日常。

賀錚居多時候在聽,打火機響起,靜靜著煙聽我細聲撒

每次要結束通話,我都會吊兒郎當問:「想我了嗎?」

這話意,是沒那麼正經的。

賀錚咬著煙笑而不語,低沉的小聲和著電音震耳,在夜里攪弄著人心。

我想,是我想他了。

27

五月初,我功面試圈頂級導演新排古典舞首席舞者。

王若爾對我的狀態十分滿意:「雖然不是獨舞,但這場演出含金量高,作為你復出第一仗,最好不過。」

我深以為然,一個闊別舞臺兩年之久的舞者,有這優待,已屬不易。

首演的時間定在七月底,我躊躇好長時間,最終還是決定回家一趟。

自出事后,我就再也沒能回來。

當時葬禮上,母親嚎哭著,邊罵邊打,把我趕出家門。

說:「林見疏,這輩子我都不想見到你。」

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早早做出和我恩斷義絕的決心。

傷心吧?

是的,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在想,既然這麼恨我,那我就如的愿。

從這個世界消失,免得再相遇。

助理送我回家的路上,他瞧出我的緒不對,寬我道:「見疏姐,沒事的,天下哪有父母會真的恨自己孩子。

「再說了,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他們總不希再毀了另一個。」

我看著窗外,邊一苦笑。

在這世上,許多事都能說出個道理,唯有,通常會一葉障目。

沒道理、沒理智可講。

譬如此刻,我站在家門前,無論敲多次門,始終無人回應。

家里是有人的,我聽見我爸小聲說話,大抵是規勸我母親的話,但換來的,是茶幾重重的一聲脆響。

安靜了下來,助理尷尬地看著我,我平靜地笑了笑。

站了許久,我把禮規整放在門邊:「走吧。」

他們不會原諒我。

我們剛走到院子,后的門突然就開了,接著,禮一件件砸到我腳邊。

我母親依舊撕心裂肺:「滾。」

「你這&…&…」我爸沒敢阻攔。

門砰地又關上了,我爸追出來,一臉難:「疏疏,你媽就這樣,別怪。」

我張口要說話,嚨干難以出聲。

「你復出的事我們早就知道了。」他嘆了一聲,「原諒爸媽不能到場,畢竟,你還有跳舞的機會,你妹妹&…&…」

他的眼睛紅了紅,停住了。

「爸,是我的錯。」我低下頭盯著腳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

「疏疏,別這麼說,那是一場意外,只是我們心里頭啊。」

他們過不去,我知道。

「回去吧,好好準備。」他拍了拍我的肩,「不用管我們,去走自己的路,時間會讓所有事都過去的。」

他轉回去,門緩緩打開合上,把我們隔絕在兩個世界。

「見疏姐。」助理要說什麼,又言又止。

我搖搖頭:「我沒事。」

在舞蹈室揮汗淋漓數小時,我終于靠著墻壁坐下,分不清臉上淌過的是汗水還是眼淚。

特別想和賀錚說說話,但電話打過去,他那邊似乎在忙,信號也不大好。

我握著手機聽著里面的雜聲,不知道他有沒有在聽。

最終,我只忍著哽咽,輕輕和他說:「賀錚,我想你了。」

28

大劇院首演當晚,王若爾叮囑:「來了不記者,結束后別急著走。」

我沒作聲,盯著手機等賀錚的電話。

臨上臺,他還是一點信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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