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后只說了一個字:「會。」
「那如果,我會死呢?」
我爸一下子愣住,「念念,這是爸爸的失誤,你在說什麼?」
他顯得很驚慌。
「我說,如果因為你的這臺手,我會死,你還會做嗎?你只需要回答我這個。」
面前這個一向堅強的男人,突然淚流滿面,
「念念,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你別做傻事。」
他抱得我很,好像松開的下一秒,我就會化作空氣飛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我安著他。
他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鼻子一酸,哭得淚眼模糊。
所以,再來一次,他還是會救那個人,所以,這就是我沒辦法改變的原因。
38
和上輩子一樣,網上發酵得很厲害。
班主任讓我暫時半個月別去學校。
因為那些憤怒的網民出了「黑心醫生」的兒。
矛頭從我爸到我,到我媽,所有有關的人都被波及了。
我躲在家里不出門。
接下來的事還是按照上輩子的命運又重復了一遍。
我被綁了。
被關在黑暗的地下室三天三夜。
上輩子,我被關在地下室,害怕和絕蔓延,我哭得撕心裂肺。
這輩子,我卻沒哭。
只是在安靜地想著這一年發生的所有事。
想著想著我竟然笑了。
這一年我遇見了姜妄,他心,時常炸,卻糙又專注地喜歡著我。
這一年我去了我爸那兒,他傳統又古板,是個鋼鐵直男,卻也心思細膩,便利后都是他小心翼翼的。
兩個最重要的男人帶給了我生的希。
我想我這一次還是不算白活的。
三天后,我被警察解救出來。
我本來以為我可以無所畏懼地面對這些。
可當我看到警車里,我爸那一夜白頭的模樣,我還是破防了。
我和我爸,我媽去警局錄筆錄。
知道綁架我的人就是那個死去的病人的家屬的一瞬間,我爸崩潰了。
我媽也哭鬧著打我爸。
場面一度混。
「念念,對不起,是爸爸不好,對不起。」他突然抱住我,哭得像個孩子。
我怎麼安他他都不聽,只是像丟了什麼寶貝,失魂落魄的樣子真讓人心疼。
我告訴他我沒事,但他顯然不信,陷了深深的自責。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堅守幾十年的醫學夢想。
會發生什麼我早就知道,不過就是網上從說可憐我又轉向對我的辱罵。
他們說我不檢點,說我活該,說黑心醫生的兒就該被綁架。
醫院為了避風頭,把我爸安排到后勤打雜。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網上看到那些罵我的話,他突然就瘋了,拼命地砸電腦,砸手機。
我一個人待在家。
我媽突然來了我爸家,說要帶我走。
「我不走。」
「你不走?你爸,你爸暫時不會再回來了。」我媽聲音哽咽,繼而大哭起來
「什麼意思?」
「他&…&…有些神失常,在醫院接治療,每天需要鎮靜劑才能安靜下來。」
我愣在原地。
他真的瘋了?
上輩子我爸瘋了嗎?
我想好久也想不起來。
然后猛然記起,上輩子,我本沒跟我爸接幾次,即使他最后出事了,我也沒聯系過他,我只是聽我媽說他被醫院弄去后勤打雜了,后來他沒聯系我,我也沒聯系他。
我當時坐在天臺,還在恨他,恨他惹出事,恨他把病人看得比我重要,恨他因為工作牽累我讓我遭綁架,遭輿論暴擊,在我面對輿論時,他竟然沒有一句關心。
原來他瘋了啊,瘋了怎麼聯系我呢?我突然覺得無比苦又無助。
我該怎麼辦?
那個老頭怎麼辦?
39
我被我媽帶回了家。
24 小時守著我,怕我出事。
而我卻表現得像個沒事的人,天天打游戲,看電視劇,購&…&…
也許是我演技過好,竟然騙過了所有人。
說我沒有心。
不到兩周,我就主要求去學校上課。
周五那天,月亮又大又圓。
我媽打電話讓我回家的時候買一個打火機,說是買了生日蛋糕,但沒法點火。
「誰生日?」
「你 18 歲啊,你忘了?」
我還&…&…真忘了。
我去了小賣部,買了打火機,最后還拿了一包煙。
我坐在天臺跟我媽說還有十分鐘到家。
很滿意地給我發了一個「等你。」
在這之前,我回了趟我爸的家,把一封信在他的那箱便利下面。
「老爸:見信佳。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早就知道你那臺手會失敗,因為我經歷了無數次。我找不到辦法阻止你那臺手,我覺得我好失敗。可是,我還是想再試一次&…&…」
信里,我把我循環的事,還有他手的事,姜妄的事,我媽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其實我覺得,他本看不到那封信。
但我只是抱著最后的一希,畢竟今天是我 18 歲的生日。
生日當天許任何愿,都會實現的吧?
我拿著手機,在這最后的十分鐘不知道該打給誰。
腦海里有一個名字,卻不敢撥號。
結果,手機忽然響了。
是個未知號碼。
只是這個號碼出現在過我夢里很多次。
我猶豫著還是接了起來。
「喂。」
「嗯。」
很久沒有聽到姜妄的聲音,他只說一個字都能激起我心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