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別瞎說,我聽聞是大長老帶了一味藥回來&…&…」

「藥?」

「噓,上次我問師姐,還被師姐罵了,說不是我們能打聽的東西。」

藏雪閣深,太清池。

昏睡的四肢被縛上了鎖鏈,只著一件單薄的白袍,白皙的脖頸與手臂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那些傷口不斷往池滲著,而被澆灌到的靈藥,都在迅速生長著。

「&…&…」

不知過了多久,那雙閉的眼眸忽然睜開,一團漆黑如墨的火焰,悄然燃燒著。

沒有人能看到的地方,控著那團火焰順著經脈而下,將筋骨,寸寸融化,又寸寸凝練。

靈力一點一點散去,金丹的卻越來越深。

明明痛得渾都在發抖,卻一聲也不吭,也沒有停下來,不斷地咳出墨黑的

在又一次昏迷前,看向了殿外,遙不可及的天空。

那里是北域的方向。

那里是&…&…師姐的方向。

&…&…

妖域,妖風澗。

這是一片蒼白如骨的荒漠,萬里無垠,不見邊際。

一個渺小如塵埃的人正在這荒漠中行走著&—&—或者說,看上去,已經不像一個人了。

面容枯瘦,上的每一水分仿佛都被汲取了,干枯的皮著嶙峋的骨頭,不地方甚至已經裂,卻滲不出多,整個人猶如一張單薄的紙。

后,一虛幻到沒人會注意到的貓尾,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凝實生長著。

貓有九命,九重生死關。

第三重,干旱。

不知行走了多久,這擁有一頭雪白長發的孩忽然抬起頭,看了眼天際那同樣慘白的月亮。

出人意料的,有一雙極其麗的冰藍眼眸,空而麻木,卻在此刻恢復了些許生機。

「月亮&…&…」喃喃道,「霜姐姐,曦姐姐&…&…」

曾有人在月下,將帶離了那個煉獄。

曾有人笑著邀請一個并不存在的宗門,對說,小月,你一定會變得很厲害。

曾有人,輕聲對說。

&—&—我們自由了。

子一抖,佝僂的背一點一點直了起來,一腳踏出這片孤寂無人的荒漠。

與此同時,后的那,仿佛很滿意似地,輕輕晃了晃。

&…&…

死門,萬毒地。

「門主,您不是說,仙淚湖再也不會開啟了嗎?」豆子一邊挑揀藥草,一邊問側的紫子。

仿佛有些失神,半晌才說道:「你覺得功嗎?」

「您說凌霜姐姐嗎?」豆子歪了歪頭,「豆子覺得,可以。」

「這樣,」杜琳瑯扯了扯角,「那我們就看著吧。」

「那我先去煮藥啦,」豆子笑瞇瞇地對杜琳瑯擺了擺手,「門主,你也別看太久了哦。」

杜琳瑯沒有回話。

數十年前,也站在同樣的位置,等著一個人出來。

死門死門,死士之門。

這是一個鍛造無心之人的地方,修真界的大門派,總需要一些不畏生死的「底牌」,而死門,就是最好的產出地。

每一年,除了極數被門主和長老帶走的弟子,其余的弟子,都被投了仙淚湖。

沒有「仙緣」的弟子,會被轉瞬融化,落湖底那塊巨石,為仙淚湖的養料。

而有「仙緣」的弟子,不論堅持了多久,總會欣喜于自己得了機緣,殊不知,他們在接下來就會被徹底打碎神魂,為一不知疼痛的傀儡。

傀儡,用來替命、護衛都再好不過,而被濯洗得最功的那幾個弟子,就會為長老和門主的下一軀殼。

登天梯之上的宗門都心照不宣,默認著死門的存在,只因為每一年,死門都會向他們販售大量傀儡。

杜琳瑯坐在了地面前,托著下,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骯臟齷齪的世間啊,這看似霽月風的修士們,一個個都裝得這樣大義凜然,殊不知皮囊下,又是怎樣令人作嘔的惡臭靈魂。

「琳瑯,等我濯洗了全,就可以以化劍,到時候我們一起逃出去。」那個一向弱的孩小聲對說,「我一定能堅持下來的,你相信我。」

當然信

于是等在這地前,等了好久好久,等到了一失去生機的

兩個長老,一邊閑聊,一邊大笑。

「門主說這杜紅豆有一塊仙骨,被濯洗后資質最高,需要留給作為軀殼。我們就一時不察,居然差點就讓真的胎換骨了。」

「幸虧大哥聰明,提前就給下了蠱,催的時候還想抗拒,也不曾想,是死門的人,又有何拒絕的余地。」

「噬魂蠱直接把的神魂咬得什麼都不剩了,就是不知道,當時和神魂都著煎熬,這杜紅豆是個什麼覺。」

「你這看人痛苦的癖好還真是沒變過,怪不得每次濯洗都要自請督查&…&…」

那一刻,手腳冰冷,如墜地獄。

杜琳瑯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了。

只記得,后來拼命修煉,被長老看中收門下,卻選擇自己跳進了仙淚湖,分明沒有「仙緣」,憑修為扛了三個月,生生把全的皮都換了一道。

再出來之后,提著那把杜紅豆的劍,殺了好多好多人。

整個死門都被的毒蠱毀了,滿目瘡痍,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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