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邊坐了三個月后,他偶然聽說了一個廟,據說里面供著的神仙很靈驗。
從來不信神佛的人,不遠萬里跑過去,
一階一階爬上山,在團墊子上跪了三天。
只念叨一句話:「那麼好的人,不應該是這樣的,再給一次機會吧。」
下山路上,突降大雨,他被泥石流沖走。
再睜眼,回到高三。
然后,在網吧的吧臺前看到了我。
「神仙太靈了,買一贈一,給你一次機會,也讓我有了新的人生。」蘇灼虔誠地雙手合十。
我也默念了幾聲「謝」。
謝這一次機會,彌補了上一世的憾和錯過。
沒幾天,老楊給我打電話,說去學校找我。
太久沒回家了,我一點都不想念。
但還是去了趟學校,把帶回去。
「招啊,他們說你考上北大了,是真的不?」滿臉堆笑。
「真的。」
「他們說考上北大,有很多獎金可以拿的,是真的不?」
「真的。」
「那能有多啊?」臉上的皺紋一下子綻開了。
我想了想:「估計十幾二十萬吧。」
如我所料,獎金到賬前,和弟弟已經撒歡地買買買了。
沒有現錢,可以先開通網貸支,在這方面弟弟還是聰明的。
等到再找到我,倆人已經欠了十幾萬。
「招啊,獎金到了沒?賬單已經欠了倆月了,這個月能還不?」
也有對我輕聲說話的一天。
我用手托著下,奇怪地問:
「我自己的獎金,為什麼要幫你們還債?」
22
理所當然:「你的錢當然要給我們還債,你不給我們還,到時候要債的就上門了。」
我掏掏耳朵:「可我又不是你們老周家的人,為什麼要管你們死活?」
怔了一下:「怎麼不是?你是我們老周家的&—&—」
「賠錢貨對吧?」我笑著說,
「既然你一直都把我當賠錢貨,那我怎麼能不讓你如愿呢?
「放心吧,以后,我不會讓你從我這里賺到的。」
雖然畏懼我邊坐著的蘇灼,還是激得跳起來。
干癟瘦小的,竟然能發出那麼高的聲音:
「你個白眼狼賠錢貨,上了北大就翅膀了是吧,等著,我去曝你,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
弟弟也跟著附和:「對!我們去平臺上曝你,讓大家知道你干的丑事!」
我可真的要嚇死了。
趕掏出紙和筆,把所有有名的平臺一個個列出來,遞給他。
「記得帖子都發一下啊,也發到知乎上,那是個很好的平臺。
「我太希你們能曝了,這樣我就能把這麼多年你們對我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跟著講一講。
「網友的眼睛是雪亮的,事鬧大了,剛好,我們就一點分都沒有了,到時候你們休想再從我這里拿到一錢!」
弟弟還想杠,卻被拉著坐下來。
是啊,他作為一個既得利益者,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得到了什麼樣的偏袒。
而,在長的過程中,也曾經被這樣剝奪迫過。
如今以同樣的手段來對待我,很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一樁樁一件件攤開說,十幾年在這個家中,我得到的都是不公。
「招啊,怎麼說,你爸沒虧待過你吧?他現在不在了,你不得替他照顧好我們嗎?」
又輕聲細語起來。
很老辣啊,知道我的肋。
在上一世,沒有蘇灼和賀沐言的上一世。
爸爸是我最珍貴的記憶,也是我心最后唯一的所在。
看到我的表變化,心思又活絡起來:
「招啊,我跟你弟以后都不會花錢了,你就先幫我們還上吧。
「你弟找的那個貸款的公司,太嚇人了,說我們再不還錢就上門砍人了。」
當然。
這種隨便借給你們十幾萬的公司,做的就是這種嚇人的生意。
但話說回來&…&…跟我又有多大關系?
「要不我們打欠條,總行吧?」不死心。
我嘆了口氣:「行啊,那你們去打欠條吧。」
歡歡喜喜地起,被我住:
「但不是給我。去找你的親戚朋友、街坊鄰居借錢,湊夠了還給貸款公司。
「你跟我都知道,欠條打到我這里,你是不可能會還的。」
最后,我存了的銀行卡號。告訴,以后會定期往卡里打一點錢。
預計分十年吧,把那十幾萬打給。
畢竟爸爸走了之后,也是這麼打細算地照顧我的。
「記住啊,卡別丟,也別換,不然錢就打不進去了。」臨走前,我提醒。
咬牙切齒:「好狠,你好狠的心吶!」
看著這個住了十幾年依然讓我陌生的地方,我輕笑:
「那要謝謝你啊,把我養得這麼懂事。」
后來,我換掉了所有的聯系方式,確保和弟弟都再也找不到我,才終于慢慢擺家庭的噩夢。
本應是港灣的地方,給了我生命,卻不肯給我應有的尊嚴,更讓人痛心。
既然如此,那就瀟灑離開。
九月,秋風初起,烈日正盛。
踏北大校門,片刻恍惚后,照舊,第一件事去咨詢助學貸款。
蘇灼拎著行李,邊走邊跟我生悶氣:「這麼點學費,我幫你了又怎麼了?」
「那不行。」我據學姐的指示,去找對應的辦公室,「我不想欠你的。
」
「這怎麼欠了?咱們倆誰跟誰啊!」他氣得站住了腳。
我無奈。
退回去,著他的臉頰:「咱倆,當然是你跟我啊。」
他別過臉,不讓我。
「蘇灼,我想平等地、自由地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我仰起頭,認真地問。
他終于轉過臉,眼神慌地在我上掃,激得快要不過氣。
咽了咽,抿著下艱難道:「不行。」
完全沒想到是這個回答,我一整個震驚。
蘇灼拉住我的手,有些抖:「不行,必須是我表白,你不能搶我的機會!」
我無語,又想笑:「那好吧,那你來表白,不跟你搶。」
「也不行!太不正式了!」蘇灼快急死了,「我要在你生日那天表白的,都準備好了。」
我看他又高興又著急又委屈的一張臉。
恍然想起他曾經酷拽校霸的模樣,真的很慨。
蘇灼啊蘇灼,上一世,你每天坐在湖邊罵我一句「傻比」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好了好了,不你了。那能不能提前給我點小福利?」我問。
在他疑的眼神中,我踮起腳尖,靠近。
還呆愣愣地下意識俯。
于是,在他額頭,我落下一個輕吻。
真好啊,烈日如灼,這個讓我永遠銘記的熱青春。
來源:知乎& 作者:yueyang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