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留下的信跑進了路興的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見到我進去,一點也沒有意外。
「自己的選擇,我只是讓知道了應該知道的。」路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我的邊,接過我手中的信,看完了信上的容。
「如果不是那個人的兒,我還喜歡的。」
我將他手中的信了回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是,除了我,跟誰也沒有關系。」
唐漾讓我千萬不要去找,那我余生要怎麼辦呢?
一個見過的人,要怎麼回到暗無天日的地獄里呢?
我開始在每個周末、每個假期輾轉多個城市,所有曾經被提起過的城市,所有可能跟有關的城市,我都去過了。
我也去找過了媽媽。
沒有一個人知道在哪兒。
我那本見不了的相冊被拿走了,而卻沒有給我留下任何東西。
可真是狡猾了。
我只能將論壇上那張照片打印出來,放在我每天醒來都能看到地方,告訴自己曾經來過,曾經帶著來過。
我找不到。我把所有地方都翻了個遍,就是找不到。
曾經不喝酒的我,終于知道了酒的好。我開始整夜整夜的喝酒,我很久很久沒有做噩夢了,每次喝完酒后都能夢見依舊還躺在我邊。
輕輕牽著我的手,一聲一聲地我老師。
上天總算是心了。
我在課間聽見了兩個學生在討論一個剛看的小說。
里面的互別人不知道,卻讓我僵在了原地。我找到那本小說,細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小說里,唐漾拒絕了路興的提議,堅定地留在了路宴邊。每天待在家里做喜歡的事,等著上完課的路宴回來。
小說里,唐漾在和路宴的婚禮上,對路宴說:「總有一個人,踏遍山河,斬遍荊棘,只為你而來。」
小說里,唐漾對著那個剛出生的小生命說:「爸爸姓路,媽媽姓唐,你就路思溏好不好?」
我放在鍵盤上的手輕輕抖。
「作為你的老師,我從來沒教過你撒謊。」
撒了一個彌天大謊,欺騙別人,欺騙自己。
7
廣播里播報著正在著陸的航班號,我將口罩往上提了提。
小說里,唐漾到最后還是不愿意出門,是個安靜可的社恐。
想來這幾年,社恐更嚴重了吧。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一波又一波的人走出來。等到人都散了,我才看到那個戴著鴨舌帽,塞著耳機緩緩走出來的影。
我幾步走到的面前,低著頭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
「老師&…&…」
這聲老師,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到了。
我忍了又忍,最后抬起了的下,看到那雙依舊純粹的眸子,笑了起來:「小沒良心的,知道回來了?」
唐漾回來了,還帶回來了國外大學的證書。盡管如此,但再也沒出門過。
如的小說里一樣,每天待在家里寫寫小說、逗逗貓,然后等著我上完課回家。
我和唐漾終于結婚了。
小小的禮堂,只有寥寥幾個人。
我牽起唐漾的小手,看著微微發紅的小臉:「總有一個人,踏遍山河,斬遍荊棘,只為你而來。」
我看見有些吃驚地看著我,我笑著吻了吻微張的紅。
「從此你便要畫地為牢,一生一世只為我一個人。」
唐漾的耳尖悄悄爬上了紅暈,小心翼翼地抬頭與我四目相對,堅定的聲音答道:「好。」
每次都對我說「好」。無論我提什麼要求,都那樣堅定而認真地答「好」。
很快我們就有了一個小生命,這一次沒有如小說一樣是個孩子。
唐漾看著邊那個皺的男嬰,輕輕皺起了眉頭。
我好笑地了的眉頭,盡管我也想要一個兒,可是我還是對這個盡痛苦得來的小生命充滿了喜。
「爸爸姓路,媽媽姓唐,你就路思堂好不好?」我輕聲哄道。
閉著眼的小生命咂了咂吧。
唐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總算是笑了出來。
路思堂的出生,讓原本一直不接唐漾的路興改變了態度。
路思堂越長越大,他長得隨我。路興對他喜歡得不得了,時常會來帶路思堂去他那里住幾天。所以路思堂被路興寵得越來越無法無天,他在家里上躥下跳,唐漾經常拿他沒有辦法。
我雖然每次都會罰他,卻心里十分滿足。
他頂著我小時候的臉,將所有該得的寵都得了,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了。長得健康又活潑,開朗又。
唐漾也經常會看著和小貓上躥下跳的路思堂出神,在我懷里,小手蓋在我的手上。
「爸爸那麼喜歡他,可能是想要彌補你吧。」
我垂下眼。
我和唐漾那樣寵他,何嘗不是為了彌補那段暗看不見的日子呢。
太無法無天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路思堂拎著那張發舊的紙條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今天要被挨一頓板子了。
我沒來得及攔下,紙條就落到了唐漾手上。
這個紙條被我放在書房的最下面的屜里,后面完全忘了這回事兒,就沒有銷毀。
「唐漾,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能做我朋友嗎?&—&—周宇杰」唐漾一字一句地讀了出來。
我瞪了一眼躲在后的路思堂。
唐漾朝我走來:「老師?這是問我作業嗎?」
我扶了扶眼鏡。
當晚唐漾就讓我睡書房,當晚我就罰了路思堂在書房背完《出師表》才能睡。
「親賢臣,遠小人。」路思堂的聲音剛念到這一句,唐漾就出現在了書房門口。
雙手環:「老師,他才三歲,你能做個人嗎?」
路思堂聽了這話,放下書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看著他淚珠子說掉就掉,突然想把《出師表》換《離》了。當然,最后他沒有背《出師表》,也沒有背《離》。
因為唐漾把他抱走了,而我也被赦免了。
我躺在床上,唐漾最后還是進了我的懷里。絨絨的頭發蹭著我的下:「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抱著的手收了收,更好地把收進懷里。
「從你說『今天食堂的飯太難吃了,土豆里好像沒放鹽』的時候,當時我就想以后就不讓你吃食堂了。」
從我懷里猛地抬起頭來,差點撞到我的下。
盡管只有夜燈開著,的眼睛里依舊亮晶晶的:「可是那時候你還沒見過我呀!真是網啊?」
傻丫頭。
我把的頭輕輕按回了懷里,沒有再解釋。在那之前的事,就不必再讓知道了。
(全文完)
& 來源:知乎 作者:阿阿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