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傅崢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跟著寧婉和社區季主任到了房子門口。
沒一會兒, 房東也趕來了,他是個看著三十五六的男人,保養得當,穿著打扮講究,梳著個大背頭,大概是為了符合自己移民的人設, 一見傅崢,就笑著握手問好。
&“Nice to meet to you啊傅先生,我一見你這個小伙子就很欣賞的,長得一表人才,very handsome, 都說買房賣房有時候也講緣分,既然你是季主任的friend,那也就是我白勝的friend了!&”
&“&…&…&”
這一口洋涇浜英語發音還不算,這位房東骨骼清奇還喜歡中英文混雜著說, 傅崢聽他介紹了幾句,實在忍無可忍:&“白先生, 能方便都用中文嗎?&”
白勝本來正滿口這個house的location、transportation和neighborhood,一聽傅崢這話, 頓了頓, 隨即臉上出了了然的善解人意:&“No problem!哎!不不!沒問題!&”他笑瞇瞇道,&“不好意思啊, 我在國待久了,講話就是忍不住飆英文, 英文語言模式在我腦子里深固了,一下子沒意識過來你們聽不習慣,我的錯我的錯,我馬上切換中文!&”
雖然上說著不好意思,然而這位白勝臉上是一點抱歉都沒有,只有濃濃的優越,好在在傅崢的強烈要求下,他總算是改掉了那可怕的中英文夾雜模式,正正經經開了門。
&“我們這樓雖然看起來老了點,是悅瀾一期的,甚至連電梯都沒,但一共也就六層,住戶,更安靜,人也沒那麼雜,而且沒有電梯,公攤面積也啊,價比可高了!&”
雖然悅瀾社區對于普通工薪族來說確實已經屬于價比非常高的小區,但即便急需用錢,能降價這麼多賣,傅崢一開始對房子的預期是很低的,覺得大略是個裝修很差勁或者維護很糟糕的二手房,房東也不愿意花錢重新包裝下再賣,因此索降價手了,本來傅崢也準備以此作為切點,最終找借口不買這房。
只可惜等房東把這門一開,別說寧婉和季主任,就連傅崢本人,也愣了愣。
出乎意料,這房子保養非常好,雖然長期沒人居住,但顯然此前房東打掃過,窗明幾凈的,別看房東本人講話中西結合,但這房子倒是完全用了相當統一的中式裝修風格,有古典風韻,家看著也都有九新,搭配也很得,沒想到這樓房從外觀看一般,打開倒是相當驚艷。
房主顯然也對自己這房子非常滿意:&“我這房原來準備當孩子未來婚房的,這地板也都是環保實木的,這幾套紅木家就是大價錢,還有這些花瓶啊擺設啊,可都是我親自去古玩市場淘來的。&”
他說到這兒,看了眼傅崢:&“怎麼樣?不錯吧?&”
傅崢存了找借口不買的心,當即開始瘋狂挑刺,他看了眼這幾套紅木家:&“大紅酸枝、小葉紫檀和黃花梨確實貴,但紅木也分品種,就算同是酸枝木,品種不同價格千差萬別,名貴的酸枝可以到二三十萬一噸,可非洲酸枝、南酸枝這些,就只有三四千塊一噸,你這木頭,從質地來看,并不是什麼多貴的。&”
房東炸了:&“我這可千真萬確從紅木家店花了八十萬買的!票據都在呢!&”
&“買的貴不代表東西就是真的。&”傅崢氣死人不償命道,&“畢竟大部分人眼不行。&”
&“&…&…&”
他沒理睬房主的緒,只繼續道:&“不說木質,再說這套家的設計,也完全不行,雖然是想仿明式,但很多細節都不到位,雕刻和打磨都不行,工藝很糙,并不多上檔次。&”
&“還有你既然是中式裝修,也要講究風水,你這個家的朝向,也明顯不對。&”
&“這件淘來的古玩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是劣質贗品,你放在玻璃櫥窗里展示其實有點突兀。&”
&“雖然全屋整風格是中式,但這一塊角落搭配有點過分鮮艷,不像是老中式,太偏新中式了,可家又搭不了新中式,你這個裝修算不上和諧&…&…&”
&“&…&…&”
白勝聽了傅崢一席話,顯然都被氣得快升天了,以這個報價來說,房子品相是很不錯的,確實拋出去是搶手貨,然而這房東看著雖然有些高傲,脾氣倒是比想象中還好,即便這樣,倒也沒氣到把傅崢一行人給直接趕出去,只臉不善地呵呵了兩聲:&“小伙子那你眼也太高了?你這可是撿了大便宜了,要不是我急著用錢,人又長期不在國,想趁著這次回國幾天順帶趕賣了,才不會降價這麼多呢!房子好不好,季主任這種老江湖心里肯定明白!&”
白勝并不知道寧婉和傅崢的關系,但見傅崢板著臉不太好說話的模樣,索直接轉向了寧婉:&“小姑娘啊,我看你滿意這房子的,要覺得價格合適,能立刻拍板拿下,我這些家都送你們了,你們小夫妻可以直接拎包住!日子不要太好哦!二手房家裝修放了好幾年早散味了,都不用擔心甲醛的!&”
結果出乎傅崢的意料,寧婉不僅沒反駁,反而順水推舟地默認了這個份,只見微微皺了皺眉,出了不太滿意的表:&“裝修各方面都不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