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將來謝師妹有意來澹州一游,就能親眼證實我的判斷。&”
謝蘊昭無言以對,敷衍了事:&“好說好說,澹州再見。&”
只是敷衍,不想對方說:&“不必澹州,一年后的平京城里,自然能與諸位再見。&”
&“一年后?&”
&“平京&…&…?&”
謝蘊昭正要追問,卻被人拉到了后。
衛枕流走過來,將自家師妹護在后,順帶也把一干小修士護了一護。
&“九千公子,再不上路,海上風浪大,怕是會誤了你回家的時間。&”
青年哈哈一笑,調侃道:&“衛道友,你這冷臉瞧著可真有意思!難道你還怕我拐了你師妹?說實話,我還真想呢!&”
說完,也不等回答,就劍飛向半空。一支車隊從另一個方向升起,將他接去了空中的車輿。樂音響起,侍們的笑順著風散開,再撒開一把花瓣;落英繽紛,車隊忽地消失不見。
謝蘊昭盯著那車隊離開的方向。
剛才那位九千公子給他傳音說:
[謝妙然有問題,你離和平京謝家遠些。危樓排行榜沒什麼好爭的,你這麼優秀,前一百名不在話下,不必和他們糾纏。]
很莫名其妙。
但似乎沒有惡意。
等海灘上人群都走了,謝蘊昭和師兄站在海邊,看著前方同門縱&“斬樓蘭&”巨船落下。風帆重新揚起,在更寒冷了一些的風里張揚地鼓滿。
&“師兄,&”忽然問,&“你之前究竟去哪兒了?&”
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衛枕流側過頭,目溫,道:&“我去查探法陣損原因,又和蕭如鏡斗了一場。寧州是劍宗主場,他合該為事故負責。&”
謝蘊昭點點頭:&“我還以為&…&…&”
&“嗯?&”
&“只是有點奇怪的、荒謬的猜測。&”抬頭看著巨大的樓船越來越近,長發也被海風吹,&“師兄,有時候我會覺得你像個大家長。&”
&“是麼?師妹令我有些傷心。這似乎不是太好的覺。&”
&“大家長嘛,就是&‘有福你,有難我抗。你問我怎麼樣,我回頭吐一口再轉告訴你天下承平歲月靜好,你繼續當個天真的小孩就好&’。難道不是?&”
他笑了:&“或許真被師妹說中了幾分。&”
&“但我希你能全部告訴我。我不是真的小孩。&”
他也微微抬起頭,看著天上的云層,還有云層邊緣的金。
&“師妹,你瞧。烏云積累太久,便是遇見日,也暫時只能出些許亮。&”他的神里有一種久違的安寧,&“若是想讓云破日出、霞千里&…&…還要再等一等。&”
他又對笑了笑。安靜、干凈,從郁中一點點蘇醒&—&—就像那片烏云。
&“師妹,再給我一些時間。&”他說,&“當我將一切告訴你的時候,你也將更多的事告訴我吧。&”
謝蘊昭掠開飛揚的耳發,釋然一笑:&“好。這一點我們已經說好了嘛。&”
&“嗯。&”
當樓船再一次栽滿了北斗的修士,越來越遠離地面時,劍宗有人突然放聲大吼:&“老子要回去閉關!!!&”
地面一陣大笑,船上也一陣大笑。
有人在喊:&“何師妹,我真的&—&—很喜歡你!!&”
何燕微愣在船上,無措地看了看四周,最后才回道:&“冉師兄,下回我們斗法臺上再見!&”
又一陣笑,還有人說:&“你小子也來一起閉關吧!&”
船上桅桿下,執雨路過荀自在,后者正低頭看書。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還算不錯。&”
荀自在懶洋洋:&“什麼?&”
&“定位水月境時,我看得出你是竭盡全力。&”
&“哦,應有之義。&”
&“但是&…&…&”
執雨回過頭,用僅有的左邊眼仁盯著他:&“所謂的罪行,就是不能被抵銷的東西。&”
荀自在恍若未聞。
直到樓船已經飛出了烏云的范圍,甲板上灑滿了金,他才遮著眼睛看了看太的方向。
影子在他后,因為的對比而顯得更加濃黑。
&“不能被抵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贖回呢?&”
他的目轉向船舷邊看風景的那對師兄妹。
&“師兄,我想到了一件事&—&—我們去東海鎮看看吧?&”
&“東海鎮?&”
&“你還記得當年的徐娘子他們嗎?我想去看看他們。還有方大夫&…&…哎你沒見過,這回你可以見見。&”
&“好。&”
回過頭,又一一地問過其他人。凡世的熱鬧總是能吸引放松的人,因此人人都應了。
&“執雨師姐,你去不去?&”
&“不&…&…&”
&“東海鎮的干拌面也很有名。&”
&“&…&…不去,也不太好。&”
荀自在差點沒憋住笑。
&“荀師兄?&”
他想了想,合上書。
&“我去挑點書吧&…&…適合給人啟蒙的那一類。&”
&“啟蒙?&”
&“佘師妹說要同我念書,我也答應了。&”
對方用十分微妙的目看了過來。
&“荀師兄&…&…&”沉默了片刻,凝重道,&“要在有人看得見的地方讀書。&”
他愣了一會兒,才醒悟到這話的背后含義。
&“謝師妹&…&…你到底在想什麼?&”他扶額,&“我當然&…&…&”
他頓了頓,神重新變得懶洋洋起來。
&“啊,你想得也很周到。就這樣吧。&”
&…&…
平京城里的某個院落中,有一棵永不凋零的梨花樹。
清凈的院落里,忽然響起了一聲悶響。那是一個狼狽的聲音,像有人突然滾落在地。
事實上,也確實有個瑟瑟發抖的人憑空出現,撲倒在青年腳邊。
&“阿兄&…&…阿兄!是那衛枕流,那個銀發紅眼的魔族,一定就是衛枕流!&”
哭喊著。
&“阿茶為了送我回來,生生被他斬于劍下,所有人都死了,阿兄&…&…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