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混里，執雨就曾斷言控制妖之人至是神游境修為，而荀自在步神游境已久，能力自然不在話下。
而荀自在&—&—正是寶庫的看守人。后山之時，兇手的本目標就是竊寶庫中的某樣東西，但因為并未功，而讓戒律堂的調查重心放在了妖和魔氣上。
水月境一行，執雨應該是為了監視荀自在而跟去的。境&“意外&”一事，謝蘊昭也曾懷疑荀師兄是否是幕后黑手，但從此后師兄和執雨的表現來看，那件事應當和他無關。
但這并不能排除他上的嫌疑。何況，從今天早上的試探來看，有九把握&—&—荀師兄確實不愿意和戒律堂有太多接。
普通弟子害怕戒律堂在理之中，荀師兄卻是天璇首徒，資深神游修士，連執雨都要稱一聲&“師兄&”看，他實在不必介意戒律堂的人。
小川若真是柯流霜，荀師兄若真是在意柯流霜&…&…也許他從未打算傷害小川，但這并不代表他上暗藏的也同樣良善無害。謝蘊昭曾抱著疑慮暗中觀察，最后&—&—甚至現在&—&—也愿意認可荀師兄是一名好人，然而生活更加教會：一個好人，并不一定是一名無害的人。
善與惡的分界線如此模糊，人的行為也像河面上一只浮舟，時而往左邊的明里去一些，時而又往右邊的黑暗里沒而去。
天璇的首徒有一雙憊懶的眼睛，好像對書籍以外的世間萬都不興趣。只在偶爾短短的一瞥里，才會讓人驚覺：也許他的目里也藏著許多幽暗的東西，所以他才總是垂著眼。
現在，他就看著謝蘊昭。
&“謝師妹說的，&”還是那麼慢吞吞、懶洋洋的語調，如神游天外，&“我都不大明白。&”
&“我無意打探荀師兄的，但既然涉及到他人安危&…&…&”
荀自在的目往后輕輕一。那短暫的目接，似乎是一個別樣的談。
&“師妹。&”
這是衛枕流的聲音。
他從后走出，來到面前，一手輕輕按住的肩，安似地說：&“別想太多了。&”
謝蘊昭的目移到他臉上。他的微笑一如既往&—&—溫雅、不聲，眼里有一派春日平湖的脈脈溫和迤邐風。
&“我想太多？&”挑起眉。
呼啦&—&—這是書冊被合攏的聲音。
&“此間事了，我就回天璇了&…&…在等小川神恢復的這幾天里，我正好也能整理一二之后的讀書計劃。&”
白劍如一道虹橋，轉眼化為天上一道破開流云的痕跡。
&…&…荀自在離開了。
謝蘊昭收回目，又仔細地端詳師兄的神。不出所料，他的神一點不變。
&“那麼，師兄，&”說，&“你有什麼要同我說的嗎？&”
衛枕流不聲：&“師妹想聽什麼？&”
&“天一珠事件的主使，白蓮會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一個號稱仙道領袖的大門派地盤上，還有柯流霜與荀自在，水月境的，以及&…&…&”瞇了瞇眼睛，&“危樓&…&…還是平京謝家的謝妙然？&”
師兄的眉也微微挑起來，做出一個驚訝的表。他有水墨一般的眉眼，清冷寫意中又藏了幾分春日的溫潤繾綣，像這樣的一個挑眉，就像微風徐來吹平湖，化靜為，恰到好又不失優雅。
驚訝得也恰到好。
一個典型的、屬于衛枕流的表。
一個面般的、不聲的表。
他笑著嘆氣：&“師妹怎麼會認為我知道這些？想來荀師兄也是不知的。若師妹興趣，我今后在戒律堂自然會為師妹留意&…&…師妹？&”
最后一聲忽地帶了點意外和無措。
謝蘊昭轉走了幾步，又停下，冷冷道：&“衛枕流，你在我面前的演技十分拙劣，最好再好生磨煉一下。&”
&“師妹&…&…師妹！&”
已然架起劍，半分不理他聲音里顯見的焦急，頭也不回地飛向了微夢府。
*
明峰。
山頂的渡厄堂是峰主的居所，有曲折長廊、碧玉荷塘，還有滿院的和彌漫的藥香。
咕嘟咕嘟&—&—砰！
丹在最后一步炸開，險些將煉丹者澆個滿頭滿臉。謝蘊昭險險跳開一截，面對院子里灑落的焦黑干瞪眼。
一旁走廊中有人正晾曬藥材，聞聲抬頭，幽幽道：&“第三次了。一鍋五百靈石，你要是嫌靈石太多，直接給我，不要浪費我的藥材。&”
謝蘊昭心虛：&“對不起。&”
明峰主面無表地強調：&“第三次了。&”
&“對不&…&…&”
&“要是你繼續心不在焉，就會有第五六七八次，最后我的庫存都被你消耗一空，而你因為還不起欠我的債，不得不把你師父抵押在我這里&…&…&”
燕芳菲的聲音逐漸低落，小臉上也漸漸泛出一個詭異的、森森的笑容。仔細看去，那笑容竟然出一難以言說的向往。
&“燕師叔你要是想多見師父，可以直接去微夢府嘛&…&…&”
謝蘊昭蹲在地上收拾糊掉的廢丹，收著收著，自己又嘆了口氣。
&“煉丹最忌心神分散。看你這樣子，今天也別想煉丹了。&”
燕芳菲從走廊里蹦出來，在邊跟著蹲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盯著被浪費的藥材又心痛了一會兒，才扭頭盯著謝蘊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