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師叔&…&…&”
一只手按住了的頭。他看上去有些文弱，但手掌卻溫暖有力。
&“對不起，說了很多沒用的大道理。這興許是書讀得太多的另一個討人厭的地方，總是不自覺和人掉書袋。其實我自己又懂得多？最初的時候，我看書，只是因為我喜歡看書，不是為了任何的道理。&”
他的聲音靠近了一些。佘小川抬起眼睛，能看到他微微彎起的角。
&“同樣地，我帶你讀書&…&…沒有任何的目的。只要你能找到自己最喜歡、最開心的一種生活&…&…就足夠了。&”
他最后的一句話再次低落下去。佘小川聽不見，甚至懷疑那幾個含混的音節并不是一句話語，而只是什麼沒有型的思緒，直接掉在地上摔碎片，只有天地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麼。
誤會了。因為除了天地，還有一個人聽見了
謝蘊昭站在立命堂的第一重院落門口，倚在垣門下，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中。看見荀自在抬起頭，朝自己過來一眼。剛才那一句低不可聞的話是：
&—&—于我而言，就足夠了。
如果這是一個自白&…&…它可以是一句偽裝得很好的謊言，但也可以是一句誠實又晦的自白。端看你愿意相信哪一種。
站直，收起了手中的太阿劍，還有能夠聯絡戒律堂的紅玉玉簡。
&“小川，&”揚聲說，&“下課啦，和你荀師叔道別吧。&”
謝蘊昭愿意相信的&…&…暫時是后一種。
*
三月堪堪來臨時，梨花也正到了最盛的姿態，櫻桃花已經凋謝了一半。漫山遍野中，如果是一樹雍容華麗的白，便是梨樹；若是有氣無力的疏落白，就是櫻桃樹。
但謝蘊昭總是更喜歡盯著凄凄慘慘的櫻桃花看個不停，算著櫻桃何時掛果、何時，而的櫻桃酪到底又要到什麼時候才吃得到？
這一天春正當空，謝蘊昭了師門任務、領了靈石在兜中，優哉游哉地返回府，順路在后山看梨花和櫻桃花。
在某一棵梨樹下，被人住了。
&“石無患？&”
劍落下，有些氣吁吁的石無患出現在面前。
謝蘊昭問：&“你從哪兒來？急急忙忙的，看著像被人追殺。&”
說著，還真著脖子往他背后盯了去，搜尋是否有任何殺氣騰騰的人影追隨而來。
很憾，沒有。
石無患了幾口氣，才說：&“我才回島上。之前我接了師門任務，在外面待了一個月，你居然沒注意？&”
謝蘊昭一本正經回答：&“貴人多忘事，忙人多不拘小節。我又貴又忙，你說呢？&”
石無患盯一眼，笑起來。這是個有些過分燦爛的、躍躍試的笑容。
&“我聽說你和衛師兄吵架了，如何，你們分手了沒？&”他語出驚人，&“要不你和我在一起試試吧。&”
十九歲的年已經張開，皮相是極欺騙的清冷端肅&—&—只限不笑的時候。只要他笑起來，一雙漆黑目開波，專注地看著某個人，就總是會讓一眾心中小鹿撞、生出&“他只看著我、我是特別的&”這樣八竿子打不著的錯覺。
大約這就是為什麼許多姑娘明知他風流花心，也還是前赴后繼地撲上去的緣故。要不是因為修仙界緣隨便談，無所謂名聲、從一而終這樣的糟粕，謝蘊昭大概真的會把他打&“賊&”一類并忍不住給他一刀。
也由此可知，謝蘊昭把&“會喜歡石無患的別的姑娘&”和自己劃分得清清楚楚。
&“你皮了，玩笑開到我頭上了？&”完全沒當真，神半分不變，還懶洋洋地猜測背后緣由，&“你現任什麼&…&…哦，嫣華和你吵架了，你要和賭氣？&”
&“我已經和分手了。&”
&“又分手了？你們在一起有三個月麼？&”
&“前段時間主來信和我分的，是看上了別人好不好。&”石無患一撇，眼睛里那捧躍躍試的卻燃燒得更加旺盛，&“喂，你對著一個人這麼久，也不膩？我們也的，你跟我試試吧。&”
謝蘊昭怔了怔，才意識到他居然是認真的。古怪地瞧著石無患，緩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石無患，原來是獵艷獵到我頭上了？看來不是皮，是白日做夢了。走，斗法臺上我明正大地揍你一頓，保準把你揍醒。&”
&“什麼獵艷？我每一次緣都是認真的，哪一次我出軌過？&”石無患有點急了。
&“你是沒出軌，只是不拒絕緣以外的人的示好而已。&”謝蘊昭鄙夷道。
&“好，我保證，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絕不會多看別人一眼。&”他神變得嚴肅，乃至出一只手指著天上，&“要是你不信，我以道心起誓，三清在上、道君為證，若&…&…&”
&“停停停！&”
謝蘊昭終于意識到他真的是認真的&—&—比單純的獵艷、換個緣更認真。修士不能隨便發誓，尤其是道心誓。若是違反道心誓，未來必然會有滅頂之災。
石無患鍥而不舍：&“那你答應了？&”
&“我答應個鬼。&”謝蘊昭頭痛地了太，&“好吧，算我錯，對不起我應該剛才就說清楚。我和師兄非常好，我一點不想換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