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中州與州界,也有人含著口哨、吹著小調。他正走到一驛站,左手抱著只鴨子,右手牽著一只蒼藍發亮、有大半人高的大狗。
&“左牽黃呀麼右擎蒼~黃的是鴨子,蒼青的才是狗~&”
出門給馬喂草料的伙計,愣愣地看著那古怪的人走近。
&“你是什麼份?要住店?這是家驛站,你可有路引和證明文書?&”伙計心生警惕,又有些害怕。他暗自估計了一下,覺得自己約莫是打不過那人的大狗的。
&“我不住店,住不起哩。&”對方友好地笑道,&“我聽人說,去城里能掙大錢哩,就從山里出來了。走了幾天幾夜,才到這里來。小哥,你說我能跟誰干活掙錢?&”
一口擺不了的土腔,聽著就是個鄉下人。驛站伙計心下微松,又有些為&“家伙計&”的得意之,便揮揮手,趾高氣揚道:&“沒有沒有,趕走!家驛站是什麼地方,庶民也敢靠近?&”
對方一臉無辜:&“我有一把子力氣哩。小哥&…&…&”
&“去去去!&”
&“大清早的,吵什麼?&”
一個明顯是扮男裝的小丫鬟,不大高興地從驛站里鉆出來,呵斥道。伙計的氣焰頓時矮了一截:雖然這小丫頭穿得不如何,主家想來最多是個小,可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不是我,是這鄉下庶民&…&…&”伙計試圖分辯。
&“什麼鄉下庶民,你便多高貴麼?&”小丫鬟瞪他一眼,又去看那年輕人。待看清他懷里的兩只茸茸,眼睛就亮了起來,也不怕大狗的威風,反而有些驚喜:&“多漂亮的狗!&”
年輕人趁機推銷自己:&“小郎君,你們要雇護衛嗎?我有一把子力氣,什麼都能干哩。&”
扮男裝的小丫鬟仔細盯了他幾眼,忽地想到了什麼,扔下一句&“你等著&”,便匆匆返回驛站。
伙計目瞪口呆:難道這鄉下庶民還真撞上運氣了?
不久,那小丫鬟陪著另兩人出來了。其中一人是年約四十、花白絡腮胡的男子,配著刀,材孔武有力,似是護衛一流。另一人顯然也是個扮男裝的姑娘,年紀約莫二十歲,姿、容貌都有些纖弱,眉目間卻很有點剛毅之態。
&“你要找活干?&”聲音干脆,&“路引給我瞧瞧。&”
年輕人憨厚得很,乖乖把路引遞上,自己和兩只寵在邊上候著。
郎瞧了幾眼,又拿給邊護衛掌了掌眼。后者仔細瞧了,對一點頭。
郎才說:&“我需要有個人充當臨時護衛,送我去平京。你如果能勝任,到了平京后,讓你看家護院一段時間也不問題。&”
年輕人問:&“能賺大錢嗎?我去平京,是要賺錢的。&”
護衛頓時面鄙夷,那郎卻神不變,說:&“送我去平京,十兩銀。至于今后,你先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再來談。&”
&“哦,懂了。那我怎麼證明?&”年輕人抓抓后腦勺,傻乎乎的。
郎看向護衛:&“勇叔。&”
&“給我。&”中年護衛一點頭,上前喝道,&“小子,接好了!&”
雷霆一掌襲來!
年輕人有些手忙腳地手去擋,拳頭甫一接,便讓他漲紅了臉。他單手吃力,不得不丟了手里的鴨子,雙手一起用力,全力抵擋這一擊。
驛站里陸續有人探頭看熱鬧,見狀議論紛紛:
&“那年長的好大力氣,真是武藝高強!不知道主家什麼來頭。&”
&“年輕的也不差吧?接得勉強了些,下盤卻穩得很。&”
不一會兒,勇叔收了掌,眼中出一欣賞,又對郎點點頭。
郎這才出一笑容,將路引還給年輕人。
&“你進來,我同你寫一份雇傭契約。你許云留?這像個讀書人名字。&”
年輕人聞言黯然:&“我爹是讀書人哩,但我還沒出生,他就沒了。娘也沒了,家里就我一個&…&…沒錢讀書哩,只能多賺錢,不然連鴨子和狗子都養不起哩。&”
郎有些同,又忍不住打量了幾眼兩只寵。剛才開始,這一鴨一狗都不曾開口,安靜得很,見了打斗場面也不怕,乖巧鎮定,不類凡。
&“你這寵什麼?&”問。
&“他們不是寵,是我的友人哩。&”年輕人高高興興回答,&“這是達達,這是減減,他們都很乖,不給你添麻煩哩。&”
*
郎名趙冰嬋,那小丫鬟冬槿,護衛趙勇。
趙家本是州地方上一個小家族,在世家譜上也有名姓。雖然只是個九品家族,卻能稱食無憂。
這樣悠閑的生活,卻在不久前傾塌了。
趙冰嬋的父親是這一代的嫡枝獨苗,因為不好,也并未被舉薦為,只在鄉里當個富貴閑人。但一年前,趙父病逝,趙母子弱,竟由得旁支得了宗老默許,占了家產、將他們趕到別莊居住。
趙冰嬋沒有兄弟姐妹,只帶著冬槿和母親相依為命,還有一個忠心于趙父的世仆趙勇幫襯著他們。
誰想時間一久,鄉里就傳出風言風語,說趙勇一個大男人,照看著幾個弱弱質流,指不定會出什麼丑聞。
趙冰嬋本就氣不過家產被奪,想要報,卻被趙母哭哭啼啼地攔著。一日,旁人上門非說他們藏了什麼寶貝,爭執之中,竟然推了趙母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