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趙家嫡系?往上京何事?&”
&“家父與衛廷尉乃世,臨終前托我拜訪廷尉,有要事相商。&”
&“為何不見車馬仆從?&”
趙冰嬋淡淡道:&“家道敗落,有何面鋪排場面?軍爺守衛平京城,見慣起落,想來也見過不我這般落魄的世家子。&”
不卑不,氣度拿得正好,正是當今世道最推崇的&“名士之風&”。
檢查文書的兵差也是世家旁支出,見趙冰嬋此番言行,更信了幾分,心中也生了幾分敬重。他眼力不差,早看出趙冰嬋、冬槿主仆皆扮男裝,心里還很有些接近真相的猜測,但他家和衛家往來平淡,他也懶得去管衛家的事。
既然趙冰嬋份無誤,兵差也就將文書還給一行人,讓路放人。
幾人走了幾步。
&“慢著。&”
謝蘊昭抬起頭,見兵正指著和趙勇腰間的佩刀。
&“往上京區去,不得佩戴武。趙氏郎君,且令這二人卸下武備,待你等返回,可自行領取。&”兵頓了頓,眼里顯出一點促狹,&“若不再回返,也可請人來取。&”
趙冰嬋顯然有些張&—&—謝蘊昭察覺到了暗中投來的目。不言不語,取下腰間佩刀,乖乖給了兵差。
一行人這才真正被放行。
待過了寬闊的朱雀大道,踏在冠巷的街口,冬槿才小聲嘆:&“郎君,平京戒備森嚴,真是名不虛傳。&”
趙冰嬋說:&“畢竟是上京區。&”
冠巷清靜幽雅,一眼瞧不見人,只見從兩旁庭院中支出的樹冠隨風晃,濾下日影。
微風拂面,涼爽宜人&—&—涼爽得有些過分了。
趙冰嬋站住了。這矜持的沉默也像一個無聲的下馬威,人心中有些打鼓。
&“郎君。&”
謝蘊昭輕快過頭的聲音打破了幽靜。
&“走了哩,趕上門,說不定還能蹭一頓午飯哩。&”
冬槿&“嗤&”一聲笑,趙勇卻悶聲說&“云留說得有理&”。趙冰嬋回頭看他們一眼,點點頭,昂然走在最前方,直奔衛府牌匾而去。
數過去第三家,便掛了衛府牌匾。五級臺階鋪上,兩側石獅玲瓏,烏木大門上扣了兩只黃銅門環,靜靜地注視著來人。
&“郎君可有拜帖?&”謝蘊昭攔下想去叩門的趙勇。
&“有。還有舊年家父與衛廷尉往來信件,闡明了婚約一事。&”趙冰嬋忙說。
&“郎君把文書給我,我去叩門。&”
篤篤篤。
吱呀。
偏門開了,出現一個淺灰裝束的小廝。他先去看臺階下立的趙家一行人,目輕視,又看謝蘊昭,不耐道:&“你們是何人,來廷尉府有何事?&”
謝蘊昭瞪大眼,一臉驚訝:&“你怎麼問我?是廷尉請我家主人來的,你怎麼沒得到吩咐?&”
說得理所當然,好像真有這麼回事。
小廝愣了,下意識也真的開始回想&—&—有這麼回事?
謝蘊昭卻不給他反應時間,連珠炮似地回過去:&“你怎麼當差的?這麼重要的事你都不知道,你還敢來開門?廷尉老爺邀我家主人前來,如此重要的事,你這般怠慢該當何罪?&”
小廝被一通話說暈了:&“這,這我真沒&…&…&”
&“你不知道就去換個知道的人來!&”謝蘊昭虎著臉,不耐煩地把文書往前一遞,&“州趙家來訪,拜帖與信皆在,你去給廷尉老爺,再來與我主人請罪!&”
小廝暈暈乎乎地接了文書,還小心道了一聲&“得罪&”,輕手輕腳關了門,馬不停蹄地找人往后院傳話去了。
謝蘊昭背著手,溜達著下了臺階,對目瞪口呆的主仆三人齒一笑:&“好了,等著就行哩。&”
&“云留你&…&…&”
&“好厲害!&”冬槿輕輕鼓掌,雙目閃亮,&“我也學會了哩!&”
&“冬槿,你的口音&…&…&”
&“哎呀!&”
廷尉府外,一行人靜靜等候。
廷尉府,小廝帶著信件文書,過一層層的仆從,最后由衛老爺的仆從拿在手里。這位第一得力的家仆拆開拜帖,看了幾眼,忽然臉大變,匆匆忙忙往書房而去。
到了書房外,他卻被人攔在了門口。
&“我有要事要見老爺。&”
&“老爺正與謝三爺商議要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仆從無奈。
他是衛家世仆,對衛老爺忠心耿耿,自然知道衛家許多事宜。比如說,衛老爺能擢升九卿、在平京中樞站穩腳跟,背后全靠謝家支持。
謝三爺是謝家嫡系干將,怠慢不得。可問題是,六爺的親事&…&…夫人近年來總想著讓六爺娶謝家嫡次,現在門外卻尋來了&…&…
&“和叔,您在這兒做什麼?&”
仆從回頭一看,見一個青襦的清秀子行來,正是夫人邊的大丫鬟素錦。
和叔心中一遲疑,轉念想此事本也該讓夫人知曉,便低聲和素錦說了來龍去脈。
素錦面一變,要來拜帖一看,心中開始跳。深吸口氣,道一句&“此事不小&”,就拿了信件拜帖,急急往后院尋去。
如一顆石子投水中,平靜的衛府泛出層層漣漪。這靜悄悄的變化最終會演變為何等模樣,現下的眾人暫時都不知曉。
對于門口等待的幾人而言,只是片刻過后,偏門重新打開了。
陌生的丫鬟對他們微微一禮,請他們進府去。
衛府由三座三進院落組合而,其間以曲折回廊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