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那麼一個其貌不揚的許云留,九郎卻主要求他背著自己到走。
遠吹來的風中,還散著追捕賊人的呼喝聲。這聲音反而襯得晴雪苑這一小小的院落越發靜謐。
謝九站起,撣了撣袖,步伐平穩地朝屋中走去。
他淡淡道:&“我需要有一個人追查凡人被害的事。若他真是仙門修士,那再好不過。若不是&…&…我也自有打算。&”
&“可,&”王玄遲疑,&“可蝴蝶玉簡&…&…&”
謝九停下步伐,側過頭。
&“我說過,棋局早已擺好。&”
*
第二天是個天。
早上一推窗,抬眼就見天空云低垂。厚重的灰云堆積在平京的上空,似乎隨時會降下一場大雨。風在街道上呼嘯,枝葉抖如篩糠,行人也紛紛取出了剛才收好的厚,將自己裹上。
富貴有區別,天氣冷暖卻沒有區別。
上京區同樣刮起了冷風。
上東京北邊,靠近皇城的一大片宅院屬于沈家。雖然不比王謝歷史久長,沈家卻同樣是一等一的清貴。
當今皇后便出自沈家。盡管當今世道皇權不彰、世家坐大,但世家對天下的控制力正是通過在廟堂上的影響力而實現的。
尤其&…&…沈家除了沈皇后,還出了一個龍象寺行走沈佛心。
雖說沈佛心世外,無心紅塵,但他每十年都會回京一次。他出嫡枝,沈氏全族以之為傲。平京城每每提到世家第一人謝九郎,接著必然會嘆一句:若非沈佛心超然外,世家第一人的名頭還有的瞧。
除修佛的沈佛心外,嫡枝現今又出了個能修道的沈越,榮膺蒼梧書院第一人。誰不稱贊一句&“沈氏枝繁葉茂、深樹大,必能再千年榮&”?
現如今,隨著園花會的日日接近,沈佛心回京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沈家已開始打掃庭院,翻修屋頂院墻。
有人為家族能人輩出而到自豪和歡喜,卻也有人不忿他人的出眾,心想&“為何出眾的不是我&”而到深深的嫉妒。
比如沈鈺。
沈鈺是沈越的親弟弟,一母同胞,相差不到四歲,都是嫡枝第五房的后輩。沈越原本名為&“鉞&”,但他十一歲測出靈時,有人起卦算命,說他命犯刀兵,不宜用&“鉞&”字。
沈家的長輩才改了個&“越&”,勉勵他超越同輩,力爭上游。
沈鈺蹲在走廊上,百無聊賴地灑下一把魚食,看錦鯉爭搶如涌泉。他酸溜溜地想:現在看來,沈越倒真是力爭上游了,搞不好今后還要為謝九郎第二!
可作為沈越的親弟弟,他怎麼就什麼都沒有呢?
要說起來,明明沈越也&…&…
他憤憤起來,一把將剩余的魚食全都投進水中。
正好沈父及幕僚談完了事,從長廊拐角走來。一看子又在無所事事,沈父便心頭火起,厲聲叱道:&“沈鈺!&”
沈鈺反應極快,&“嗖&”一下跳起來,頭也不回就往另一頭跑。
沈父更怒:&“你去哪兒?!&”
沈鈺大聲說:&“我去找阿留,我同他約好了的!&”
王留是王氏嫡枝六房的孩子,王大人更是沈父的頂頭上司。沈父一噎,只得悻悻看著小破孩子跑遠,心痛地嘆道:&“卻是被他母親養了個紈绔!&”
沈鈺才不管紈绔不紈绔。
他今年十四歲,與王留一般大。兩人從小臭味相投,沒干過招貓逗狗、上房揭瓦的事。
他今天其實沒和王留有約,只是為了逃避沈父的責罰才一溜煙跑了。不過以往他也常常不告登門,去找王留玩耍。
是以,沈鈺便興沖沖地了牛車,借著自家姑母的便利,借了皇城的道,徑直去了上西京。宮墻上有人遠遠見沈家的馬車經過,同人確認過后,便私下暗嘆:&“區區世家子出行,便敢借道皇城,陛下天威何在?&”
旁人無言以對,不敢回話,只得深深低頭。
不提寂寂皇城中的私語,沈鈺一路暢行,不久后便來到了上西京。
王氏六房的人也早就悉了沈鈺及其下仆,見他到訪,忙殷勤地開了門引他進去。
沈鈺興致地問:&“阿留在哪兒?聽說他把自己關起來要修道,現在出來了麼?&”
王氏家仆賠笑道:&“出來了,只爺還心不佳,若能見到鈺爺,想來會十分高興。&”
說得沈鈺更是得意,腳步不停,不一會兒就到了王留的住所。
一進院門,卻見一個貌婦人面焦急、眼睛微紅,更時不時揩一下眼角。盯著閉的房門,想去敲門,卻又猶豫不決。
&“六伯母?&”沈鈺連忙施禮,裝得一臉乖巧,&“我來尋阿留。您這是怎麼&…&…&”
&“阿鈺來了?好孩子,來得正好。&”王六夫人妙目一亮,招手道,&“阿留將自己關在房門里,似是上不大舒服,卻又&…&…又不肯看大夫。你們向來好,能不能去看看阿留?&”
沈鈺一愣:王留雖然和他一樣是個紈绔,但和母親王六夫人向來親近,怎麼會關著門不讓進?要是被那位嚴厲的王大人知道了,還不得拿鞭子他?
&“六伯母別急,我去看看。&”
沈鈺上臺階,手拍門:&“阿留,是我!&”
他拍了半天,門才&“吱呀&”一聲,略略打開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