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沒有亮燈，還拉了厚厚的簾子，幽暗不似白日。屋外本就云濃重，冷風一吹，沈鈺只覺眼前鬼氣森森，忍不住打了個寒。
一張冷肅的、平凡的面容審視著他。
這是一名材瘦小的年輕男子。沈鈺知道，這是王留的妖仆。
他心中有些近似于嫉妒的羨慕：妖仆數量稀，向來是家中著力培養的嫡枝才能分得一個。他自己都沒有。王留分明和他資質仿佛，卻因為王六夫人寵，想方設法給他尋了一個妖仆。
妖仆都是修士，更有特殊的神通。沈鈺吶吶道：&“我找阿留。&”
妖仆又盯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側讓開。
沈鈺從門里進去。立時，房門就在他背后合上了。
不知道為什麼，屋中有一別樣的森冷氣息，還伴隨著一陣濃郁的香味。沈鈺打了個噴嚏，約見到兩邊桌上都擺了香爐，上面冒著裊裊白煙。
香是上好的檀香，熏得整個屋子都是昏昏然的氣息，仿佛這里是什麼香火旺盛的寺廟古剎。
&“阿留，你點這麼濃的香做什麼？&”
沈鈺忍不住又打了個噴嚏，不經意想：就是有什麼別的味道，肯定也蓋住了。
屋子正中央擺了個團，上頭坐著王留。他穿道袍，抱著拂塵，整個人蜷一團，不時還痙攣似地抖幾下。
&“阿留？&”沈鈺遲疑道，&“你這是病了？趕快看大夫的好。&”
蜷的人影微微抬起頭。那一瞬間，沈鈺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張明的、在無聲嘶吼的痛苦的面容，但他再定睛看去，卻發現分明什麼都沒有。
細小的冷汗頃刻覆在他脊背上。
&“阿留，你不會&…&…&”從哪兒招惹了什麼孤魂野鬼，被附了？
沈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阿鈺，&”人影開口，&“你之前說過&…&…你兄長沈越，小時候沒有靈，是不是？&”
雖然聲音沙啞，但那的確是王留的聲音。
沈鈺嚇了一跳，趕&“噓&”一聲，懊惱道：&“我家里不讓說的，阿留你莫往外傳！&”
王留微微點頭，啞著嗓子道：&“怎麼回事，你再同我說一遍。&”
沈鈺一陣遲疑，卻還是老老實實對好友說：&“我家自從出了小叔叔&—&—就是沈佛心&—&—以后，一直想著能不能再出幾個修士。所以我家的孩子滿了七歲就會測驗靈，說七歲看老之類&…&…我記事早，阿兄測靈時我已經三歲，跑去看。我記得那時候，測靈的仙長確實說過，阿兄是沒有靈的凡人。唉，其實想想，小時候我和阿兄也很要好&…&…&”
他站在一片森中，竟然開始不合時宜地出神，莫名懷念起時的兄弟深起來。
蜷著的王留緩緩點頭。
&“果然如此。那就好&…&…&”
&“阿留&…&…？&”沈鈺醒過神。他盯著好友，雖然看不清他的表，卻莫名到好友的目里有一種詭異的狂熱和興。
&“阿鈺，你先回去，改日&…&…改日我們再聚。&”王留像是在忍痛，聲音微微抖。
&“等不久后，我也是&…&…我也會是&—&—厲害的大修士！&”
稀里糊涂的沈鈺沾染了一聲沉香氣息，被妖仆推搡著走了。
王留重新閉上眼。他覺小腹中一會兒有火在燒，一會兒有冷得像冰；太突突地跳，耳邊像是有怨恨至極的聲音不斷詛咒他。
&“為什麼&…&…為什麼&…&…蝴蝶玉簡里明明說，移植靈不會如此痛苦&…&…&”
妖仆跪在他邊，輕聲說：&“我問過王大人。王大人有言，爺心不佳，承靈必要忍刻骨之痛。&”
&“呵呵呵&…&…心不佳&…&…難道王玄那野種，心就佳嗎？！他不過就是不愿讓我出頭，他就是偏心那野種！若非我母百般懇求，他怎麼可能幫我移植靈？呵呵呵&…&…&”
妖仆低下頭：&“王玄是天生靈。&”
王留冷笑半天，被痛得說不出話。他一把抓住妖仆的小臂，低聲吼道：&“去&…&…買麻沸散回來！與其生這痛苦，還不如睡過去！&”
妖仆應下，消失在黑暗中。
同樣地&…&…帶著一沉沉的香氣。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回來遼！
這個月都比較忙，可能會隔日更，不過有空就會日更這樣&…&…我盡量多多更新！
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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