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325章

衛六郎同趙冰嬋對視一眼。

&“這可奇怪了&…&…實不相瞞,我打算開間香鋪玩玩,正尋訪珍奇香料。非是自夸,但我自嗅覺靈敏,決不會錯過任何香氣。&”衛六郎將趙冰嬋的發現冠到自己頭上,防止將來牽扯到

他試探道:&“十二郎最近是否去過什麼地方,沾染了香氣?&”

&“我可從來不去什麼香鋪&…&…呃,香氣&…&…&”

沈鈺出若有所思的神:&“噢,昨天我去阿留&…&…去別家拜訪,他家點了檀香,大概是那時候留下的。&”

阿留?衛六郎回憶著平京中的世家譜,心中忽地跳了跳。他裝出極為興趣的模樣,急忙問:&“那是什麼樣的檀香,哪里買的,或是自家合的,十二郎可有頭緒?&”

&“這個,&”沈鈺為難地撓撓頭,&“對不住啊爻哥,我實在沒注意。要不&…&…下次我問問他,再同你說?&”

&“我可有點等不及。&”衛六郎笑道,&“不若十二郎為我引薦一二,我自去向那位郎君問詢?&”

&“行啊。&”沈鈺痛快地應下,忽又流出點小狡猾,&“我去問問他,若他愿意,我就來答復爻哥。送信是送往泉水巷的林府?&”

&“那便多謝十二郎了。&”衛六郎接得面不改。他姑姑便嫁去了林家,生有二子,其中一名就是林爻,也就是他表兄。兩人名字讀音相近,年歲也相近,關系更是極好,本不怕餡。

沈鈺看他應得痛快,心中那點疑慮便盡數消去,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聰明絕頂。接下來的飯桌氣氛,自是又一番賓主盡歡。

就是趙冰嬋聽見&“林爺&”答得毫不遲疑,心里也更確定了他林家爺的份,飯也吃得更安心起來。

等告辭了沈鈺,出了承云樓,衛六郎滿臉客套的笑容便陡然收了起來,換作皺眉沉思。

&“林爻?怎麼,你想到什麼了?&”因為&“林爺&”的堅持,趙冰嬋和他彼此直呼姓名,倒很有點不拘小節的江湖作風。

&“沈鈺,沈十二郎&…&…我聽表弟說起過他。&”衛六郎低聲說,&“他狐朋狗友眾多,但&‘阿留&’只會是一個人,就是王家六房的嫡出子弟&—&—王留。&”

&“王家?是上西京朱巷以北的那個王家?&”趙冰嬋不覺放輕了聲音,還左右看看,生怕被人聽見,&“你是說,沈鈺上的香味是在王留那兒沾上的?&”

&“恐怕就是如此。不過我記得,王留和沈鈺年歲相當,七年前也才七歲。&”衛六郎到了棘手。他雖然是廷尉之子,但從七年前那件事開始,他和父親關系就疏遠了。何況父親是鐵桿的謝家支持者,與王家往來不多,甚至與其中幾位王大人算得上政敵。

若是其他人,衛六郎大可上門一會,就算威也要問出真相。但既然對方是王留,那麼不論看實力還是看關系,他都很難從對方口中得知真相。

更有傳說,王、謝兩家的嫡子人人都有妖仆保護。哪怕他想來的,也只會被捶啊。

趙冰嬋也看出了他的為難。為此松了口氣,委婉勸道:&“既然牽涉到了那一家,靠我們兩個人怕是難以事。你不如尋一下家里的關系,找時間和王留套套話?我瞧你還擅長的呢。&”

最后一句是含笑調侃。

說得衛六郎松開眉頭,笑著點點頭:&“也是,只有這個法子了。多謝你開導。&”

&“幾句話罷了,你可是雇主,我焉能不為雇主分憂?&”

兩人相視一笑,都到了一種格外的默契。于衛六郎而言,這是七年來頭一次有人站在他邊,支持他去做這件事。雖然對方并不清楚,他卻依然到了一種久違的振。也是因為這振,他才有些詫異地發現,原來過去七年里,他心的的確確存在著一種無人理解的孤獨和煎熬。

恰好,趙冰嬋也小心地問起:&“不過,既然是你的兄長遇害,其中的蹊蹺之怎麼會沒人追究?好歹是林家的爺&…&…&”

&“不是。&”衛六郎搖搖頭。

&“不是?&”

他沉默片刻,看向一邊。

兩人此刻位于一小巷的影中,背后是堵死的墻壁,角落堆放著破敗的藤筐。在巷口做出了切割,也像把世界分為喧鬧和安靜這兩個截然不同的部分。

休沐日里,繁華的中京區愈加繁華。燦燦讓酒食的香味發酵得慵懶迷人,不時拂過的清風更帶來當壚清脆的賣聲;街角約有人吹奏樂音,還有讀書人裝模作樣地說&“真乃靡靡之音&”,一面卻又長了脖子去看那路邊貌的民

抓著泥人和布偶尖追逐打鬧,在行人中間躥來躥去,偶爾會撞到無辜的路人,便引起一聲抱怨乃至叱罵。

&“我小時候&…&…&”衛六郎著那幾個孩子,有些出神,&“我小時候,他會帶我來街上玩。&”

&“他?&”趙冰嬋愈發放輕了聲音,因為到了某種不易流的、纖巧的悲傷,&“是你的兄長?&”

&“嗯,在我心中他是我的兄長,是最好的兄長。&”衛六郎依舊看著那幾個孩子,&“但在其他人眼中,他只是世仆的孩子,而他自己也是我家的世仆,是伺候人的奴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