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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冰嬋怔了半天:&“家仆?&”
&“小時候有一次,我他&‘阿兄&’,被我母親聽見了。發了很大一通火,命人用藤條打了阿兄二十鞭。阿兄的父母在一旁哭著磕頭,卻是在認錯,罵阿兄不自量力,竟然敢當小爺的兄長。&”
衛六郎自嘲地笑笑:&“可是,我是真的把他當兄長的。&”
趙冰嬋嘆了口氣,忍不住手拍了拍衛六郎的肩,就像家里某個神人經常做的那樣,據說這樣可以有效地安別人。
說:&“平京的禮數果然周全,若在我家&…&…在我家那個地方,還沒聽說哪個仆人因為這而挨鞭子的。&”
衛六郎扭頭看:&“但還是會被訓斥,對吧?&”
趙冰嬋默認了這句話。
衛六郎便又笑笑。他面上出現了一種追憶的神,帶著悠悠的對舊日的懷念。
&“他挨了打后,晚上我去找他,哭著和他道歉。他趴在床上痛得氣,還發起了熱,卻還會吃力地手來拍我的頭,說這不是我的錯,只是今后莫要再他阿兄了。&”
衛六郎又笑了笑:&“其實他很有才華。他比我大七歲,從小便被夸贊&‘姿容&’。我念書的時候會拖著他一起,每次他當著夫子的面表現得笨拙,其實早就把書倒背如流,還擅長書法,能寫飄逸華麗的簪花小楷,還會作詩&…&…我曾聽人嘆,說他能生在世家,哪怕是庶子,也可輝若日月,便是比之謝九郎也不遑多讓。&”
趙冰嬋看著他的神,心中有些憐惜。想嘆氣,但忍住了,只問:&“七年前,到底&…&…&”
&“七年前我十三歲,阿兄二十歲,剛剛及冠。自然是無人來為他辦及冠禮的,我卻不甘心,買了白玉簪和小冠送他,還非要給他綰發加冠&…&…當然是弄得七八糟。阿兄從來都由著我胡鬧,最后才笑著把頭發重新挽起,對我說,他很高興&…&…&”
衛六郎單手捂住臉,頓了頓。
&“&…&…說很高興有我這樣一個阿弟。我知道他心里也是把我當兄弟的。仆人又如何?他那樣的人本該是人中龍,不該被出所局限。&”
趙冰嬋一下一下,慢慢地拍著他的脊背。恍然發覺,原來&“林爺&”今年也不過二十,正是加冠的年紀。一時忘記了,自己其實也才十七歲,吃的苦頭說不定比&“林爺&”更多。本以為自己已經被風霜磋磨得心冷厲,只是在這一刻,忽然又像做回了昔日的趙氏郎,重新變得善起來。
衛六郎放下手,對他笑了笑。他臉上沒有淚痕,只有眼底微微充。他有一張俊秀的、有點孩子氣的臉,眼睛很大,睫濃黑,秀氣得有些像孩子。
&“加冠后,阿兄很高興地同我說,他有了心上人。那是一名世家郎,如孤天明月,是他可不可即的存在。他并不奢得到對方垂青,但只要能說句話,他便很知足了。那是春日的一天,天氣很好,許多人去郊外踏青,城外的沉璧江還舉行了舟賽。&”
衛六郎在笑,眼下的卻狠狠了一下。
&“我還說,阿兄好好表現&…&…可那一天舟賽尚未結束,便傳來了阿兄的死訊。&”他慢慢不笑了,只深深地、失神地長嘆一聲,&“趙蟬,你能想象嗎?我那風姿過人的阿兄,在沉璧江畔了一死尸,整個幾乎被劈兩半。我被父母摁住,沒能第一時間趕去現場,后來等我跑出去,江畔連跡都快沒了,只剩下那一點點香味。&”
趙冰嬋保持著沉默。曾接連失去至親,明白任何安都不起作用。只是問:&“現場沒有別的線索了嗎?&”
衛六郎搖搖頭,卻又說:&“我曾&…&…托人看了廷尉府上的卷宗,上面說阿兄死時,用手指劃出了個&‘&’字。后來那份卷宗神失蹤,府只說阿兄是遇上賊人,為保護江畔觀賽的貴人而死。這話誰信?我一個字都不信。&”
&“&…&…是人的意思?&”趙冰嬋皺眉思索,&“普通的人不可能將人劈幾乎兩半,難道是修士,或是白蓮會的妖人?&”
&“那是一個沒寫完的字。興許是藏在平京中的修士,興許是誰家的妖仆,可平京中&‘婉&’、&‘嫵&’、&‘好&’、&‘嬋&’等名的人實在太多。&”衛六郎苦笑一聲,&“所以要說唯一的線索是香味,倒也不錯。&”
趙冰嬋自己名字里就有個&“嬋&”,只得跟著苦笑一聲;&“也是。但這樣說來,卷宗被毀這事足以說明,你兄長的死不簡單。&”
衛六郎點點頭。
&“今日便暫時到此為止。我回去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機會接王留。趙蟬,辛苦你了,銀票你拿上,我暫且只有五百兩,下次見面再補上另五百兩。&”
趙冰嬋先點點頭,卻又一愣,不由說:&“既然你已經找到香料來源,應當用不上我了。&”
衛六郎也一愣,秀麗如子的大眼睛睜得更大,顯出了十分的意外。
&“啊&…&…也是&…&…不,不是。&”他注視著&“趙蟬&”清新秀雅的面容,不知怎地差點咬了舌頭,&“王留只是線索之一,真兇另有其人,說不得還需你繼續幫忙&…&…銀錢的話,你不必擔心。&”
趙冰嬋仔細地盯了他一眼,忽然噗嗤一笑:&“行啦,你把那另五百兩補上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