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要更加恰當。
謝蘊昭為這個想法笑了一笑,卻因而給了王留錯覺。
他的眼里迸出絕境逢生的,一時竟然連皮子都利索起來:&“自從知道真相,我日日夜夜都在懺悔!我&…&…&”
在年脖子上的劍刃,略松了一松。
謝蘊昭出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王留的臉頰。帶著幾分備迷的散漫,問:&“既然如此&…&…冤有頭債有主,你告訴我,你是從誰那里知道能挖別人的靈的?&”
華麗的道袍下,年的軀不停地抖。如果是往常,他的大腦或許會提醒他事有不對,但在恐懼的主導下,他滿心里只有對求生的;哪怕是一縹緲的生還希,他都會不顧地撲上去。
因此,他不假思索地說出來了。
&“是蝴蝶玉簡!&”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把這個詞喊了出來。
王留使勁地眨了一下眼,將兩道沉重的汗珠眨了下去,啞聲說:&“里面記載了&‘他山之玉&’的&…&…就是可以掠奪別人的靈的法!還有好多,是謝家,都是謝家的錯,那些都是大人做的事,我不知道,和我沒關系&…&…是&…&…是妖仆告訴我其中的容,也是他非要去看蝴蝶玉簡,是他出的主意!錢恒,錢恒,我只是個凡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才十四歲,從來都是別人說什麼我做什麼&…&…&”
謝蘊昭盯著。
帶著幾分奇怪,又有幾分了然,嘆說:&“高高在上的世家子面臨死亡時,原來也和我這個庶民沒有兩樣啊。一樣驚慌,一樣手足無措&…&…也一樣絕。你到絕嗎?王留,我死的時候,我父母死的時候,也同樣地絕。&”
王留睜著眼,不明白在說什麼。他只能僵地、不自覺諂地出一個笑,表示自己的贊同和附和。
他絞盡腦,想為這悲劇找一個完的加害人。很快,他那被痛苦、昏沉、恐懼占滿的大腦中,閃現了一個名字。
&“王玄!&”他低聲說,&“那塊蝴蝶玉簡是我的妖仆從王玄那里來的!&”
事實當然并非如此。事實是,王留向來看王玄那個外室生的雜種不順眼,總是逮到機會就讓妖仆找他麻煩。上個月王玄回家拜見父親,上帶著那塊蝴蝶玉簡,一副珍而重之的模樣。
王玄就讓妖仆去了來。他的妖仆有上古脈,天賦神通是匿,因而順利將王玄隨攜帶的蝴蝶玉簡了過來。
里面的容,也是王留要看的。
掠奪靈,也是王留要做的。
但他怎能承認呢?
他是必然不能承認的。
無論是他自小到的教育,還是他天生的格,都讓他早早懂得一件事:為世家子,只需要表面風霽月、干凈清白,就能前路暢通無阻。所有私、骯臟的手段,只要沒人知道,或者找一個完的替罪羊,就相當于沒有發生。
只要將責任推到別人頭上,他就能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于是他努力地將責任推給王玄,甚至在心里惡毒地祈禱:讓錢恒化為的厲鬼去找王玄!最好殺了他,這便是轉禍為福了!
然而,冰冷的劍鋒上了他的臉頰。
王留僵在原地,眼珠不停震,盯著&“錢恒&”。
他聽見對方問:&“把蝴蝶玉簡給我。&”
&“我,&”王留的頭總算能自由而恐懼地滾,&“不在我這兒,王玄發現玉簡不在,就拿回去了&…&…&”
對方用冰冷的劍鋒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仿佛自言自語:&“那還要你活著干什麼呢?靈魂被出來多痛苦啊,我就把你的靈魂也拉出來吧。&”
王留頓時抖如篩糠。
&“不&…&…&”
&—&—&“妄想。&”
一聲冷哼。
一抹亮。
閃電慘白的芒被燦爛的明所淹沒。
一道太般燦爛的劍劈開房門,直直奔謝蘊昭而去!
&“&—&—天一式,百邪避退。&”
一言出,道法生。劍氣化,灼灼四方。
謝蘊昭手里的火紅長劍早已悄然收斂芒,如同凡兵。招架一擊,順勢后退,落在靠窗的墻邊。
窗欞就在旁,而窗外就是閃電。大雨拼命敲擊著窗;看了一眼窗外。
當閃電和雷鳴再度同時降臨時,窗框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轟隆&—&—
窗戶連著墻,整個朝外傾倒,落在雷霆奔鳴的雨水中。
剎那之間,飄搖風雨吹來,將謝蘊昭籠罩在夜雨雷霆中,也沖向了對面的人,將那一亮的盔甲打一些。
一個年輕的將領站在對面,手中的長劍亮著耀眼的白。那縱橫的劍氣,與刺破門墻的力量一模一樣。
謝蘊昭瞇了瞇眼。
房屋中間,王留仰面坐倒在地。他上藥的藥效差不多過去了,吸收靈魂帶來的痛苦重新刻骨髓;但在此時的他的覺中,這痛苦都像是生命的希。
就像那披盔甲、手執長劍的野種,此刻也了他的希一樣。
&“王玄!&”他終于發出了今夜第一聲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王玄救我!他要殺我!他已經殺了阿土&—&—救命啊!&”
年輕的將領正是王玄。
平京城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將軍,被罵&“野種&”的頂尖世家嫡枝的私生子,和境《點星榜》第七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