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另一名白青年正遠眺海天界線。
&“多謝掌門師叔。&”他的微笑維持著恰到好的恭謹,&“不過,我就不必了。&”
&“太過無趣的男修很容易失去心儀修的青睞。&”掌門愜意地啜了一口茶湯,&“我們阿昭可是多麼有趣的修。&”
衛枕流低低地笑了一聲。
&“掌門師叔,您還是別再拿師妹來打趣的好。&”他聲音很是和,&“不然,師侄我一不小心誤會您對師妹不懷好意,況就不大好收拾了。&”
和的聲音掩蓋不了語氣的幽冷。
十五年來,這是青年第一次真正流出不遜的挑釁。
掌門輕輕瞇起眼。
他擱下茶杯。下一刻,那飄香的茶湯、沸騰的水流、跳躍的火焰,便全都消失,化為山頂利刃般的冷風。
&“枕流,&”他邊的微笑稍稍收束,&“我是否太縱容你了?&”
青年的笑意卻不改,甚至更深了一些。他站在風中,平靜地看著掌門。
&“掌門師叔,何必說些廢話?&”衛枕流說,&“這一次的群仙會您堅持帶石無患來,不就是為了找到&‘金蓮&’,好種在他上?&”
掌門不笑了。
很多年以來,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疑和不確定。這疑讓他新奇,也產生了一種事態離掌控的不悅。
于是他的神變得很冷,上披的鶴氅在風中抖,發出低低的怒聲。
&“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石無患總是有些&…&…很特別的運氣,能找到旁人眼熱的寶。&”衛枕流慢條斯理道,&“須彌山上藏著道君留的寶,這消息傳了十萬年,卻從未有人真正找到。但石無患不一樣,他能找到金蓮,更能收歸己用。&”
掌門沉默著。他的神變得更冷,因為唯有這樣才能掩飾他眼中的驚。
&“你還知道什麼?&”他緩緩問。
衛枕流輕笑一聲。他緩緩出七星龍淵長劍;點點金碎也被山風吹得四散,而吹不散的都是劍氣和驚人的劍意。
&“我還知道,要取得金蓮,就必須先讓一人斬去危險重重的幻境,才能讓另一人得到寶。&”他淡淡道,&“在您的安排中,是要我竭力斬去幻境,再由石無患收服金蓮吧?可惜&…&…&”
自發尾開始,他滿頭烏黑長發一點點化為銀白;雙目化為,額頭也蔓開復雜的紅花紋。
&“&…&…是我得到了。&”
一朵亭亭玉立的蓮花出現在七星龍淵的劍尖;重重金花瓣映在劍上,流轉層層神。
銀發紅眼的魔君拿起蓮花,隨意地看了看,有些挑剔:&“缺了蓮心,只能將就著看&…&…可師妹好似不大喜歡飾品,這能討歡喜麼?&”
掌門沉默了很久。
&“你搶蓮花&…&…就為了送給阿昭?&”他眉頭皺了起來。不住的難以置信。
衛枕流認真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順便惡心一下你和石無患。&”
掌門:&…&…
他嘆了口氣:&“石無患呢?&”
衛枕流把玩著蓮花,漫不經心道:&“大約還暈著吧。&”
掌門:&…&…
他挑起一雙如墨長眉:&“衛枕流,你就不怕我殺你?&”
&“掌門師叔說笑了。若我不怕,怎會對您畢恭畢敬?&”衛枕流說得溫文爾雅,&“不過&…&…那也已經是過去了。&”
掌門坐在地上,一未,眼神越來越冷:&“何意?&”
&“就是很簡單的字面意思&…&…&”
魔君仰起頭,看著云層重重的天空。
忽然,四面八方的海浪聲更加響亮起來。從層層疊疊的海浪之中,傳來的長嘯&—&—
一道虛無的金龍影自海中躥起,在半空盤旋長嘯。接著,龍影俯沖,直直沖進魔君。
掌門終于臉大變。
&“你怎會知道&—&—!&”他厲聲喝道,驚怒集。
然而他剛剛抬起手,卻又頹然垂下。
魔君立在山巔,周氣勢外放。他的修為從神游境一路攀升:神游中階、神游后階;歸真初階,歸真中階&…&…
一路直到玄德境中階!
他在龍影之中微笑:&“很有人知道,須彌山不僅是曾經的道君居所,更是上古龍君隕落之。龍君的龍珠沉睡在海底,其中藏著他的一半修為。很不幸,我似乎與龍君的龍珠異常契合&…&…掌門師叔。&”
掌門看著這一幕,驚怒的神漸漸平復,眼神變得有些復雜,約又帶了些恍惚的懷念。
&“呵&…&…&”他嗤笑一聲,&“你以為我沒殺過玄德中階?&”
魔君的笑意沒有毫更改:&“掌門師叔可以試試。&”
掌門垂下眼。羽般的睫蓋住了他的眼神,唯有角那一點似無奈似自嘲的微笑殘留著。
&“唉,果然連這個也被你看出來了&…&…真是有點討厭。&”
他抬起眼,又恢復了悠然的、永遠帶著神的笑:&“不過,金蓮缺的可不是蓮心,而是&…&…愿力珠&”
&“枕流,想要反抗命運&…&…你要走的路還很長呢。&”
話音未散,人影已然消失。
蒼涼的須彌山頂,只剩劍修一人。勁風吹拂著他的白和銀發,直到他的外貌一點點恢復原狀。
又過了一會兒,有人劍而來,匆匆落在山頂。
石無患剛才邁步,卻又立刻停下,只用一雙眼狐疑地看著青年執劍的背影。
&“衛師兄?&”他謹慎道,&“掌門&…&…師父呢?&”
衛枕流側過頭。
&“誰知道?興許去哪兒玩去了。